午休的哨声响了,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路吃盒饭。老程端着饭盒挨过来,往霍明泽身边一蹲,塑料勺搅着米粒,像是随口闲聊:
“那你现在自己一个人讨生活吗,能存得住钱吗?”
霍明泽扒了两口饭,咽下去才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说完,他抬起眼,正好对上老程躲闪的目光。阳光下那个男人的眼角堆着皱纹,眼白浑浊,下巴上有一道很淡的疤。但整体看上去还是眉清目秀,至少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
“……我就是好奇。”
老程尴尬地笑了几声,“你长得有点像我朋友家的孩子,所以关心一下。”
霍明泽不屑地勾唇嗤笑一声,扭头,目光锋利,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你那位朋友,该不会卷走老婆的钱拿去潇洒,然后再也没回去过吧?”
“……”
老程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嘴唇翕动,喉咙像是灌满了水泥,只能挤出微弱的呼吸声。
“我瞎说的。”
霍明泽轻飘飘撂下一句话离开了,手垂在两侧死死攥着,脑海中拼命闪过无数个夜晚母亲在房间里啜泣声。
第4o章他可没有什么弟弟
又是到凌晨三点多才回到地下室。
好在老刘也住在这片区域附近,开车顺路送他到临近的地方下车,他再步行回去,节省了不少时间。
这次孟迁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却没眨眼,把霍明泽吓了一跳,凑上去一看才现他在默默流泪。
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攥住,霍明泽把他抱住,声音都在颤,“怎么了宝宝?”
回到温暖熟悉的怀抱,孟迁“哇”
的一声放声大哭,浑身颤抖,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哥哥,你明天……能不能带上我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我就是想你……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好不好啊,哥哥……”
霍明泽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着孟迁的顶,用力到两个人之间一点空隙都挤不出来。孟迁的眼泪全蹭在他胸口,把衣服洇出深色的一片,潮热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
听着孟迁的哭声,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他哭得久了,鼻子堵住,呼吸又急又碎,末了咳了几声,那咳嗽声带着软弱的尾音。
“……我没想哭的,”
孟迁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你很累,我不该这样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在外面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累得走不动路了……我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就……”
“乖宝。”
霍明泽打断他,低头吻他的额头,吻他湿漉漉的睫毛,吻他鼻尖上挂着的泪珠,“你听哥哥说,明天我去问问孙哥,看能不能让你在工地的值班室里待着。你就坐那儿陪着我,行不行?”
孟迁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白,但那双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