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泽心里存着一股气,态度不算好,但也勉强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他不想弟弟受伤,不想弟弟流血流泪。
……更不想弟弟离开他。
可往往越不想的就越会出现。
比如他无法控制弟弟受伤、无法控制弟弟流血流泪。
也许终究有一天无法控制弟弟离开。
“哦。”
孟迁应下。
为了避免衣服碰到伤口,孟迁揪着衣服,整个身体向后靠在沙的靠背上,双腿在空中晃来晃去。从霍明泽的角度望过去,差点眼花错看成迁迁大着肚子。
霍明泽离开了家里,大概七八分钟又回来了。
他专门去附近的药房买了消毒用的东西,顺便增添了一些常用药物。
收据小票在袋子里放着,霍明泽把药拿出来时顺带把小票捎了出来。孟迁用余光随便一瞥,看到这几盒药花了哥哥八十多块钱。
“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孟迁说。
霍明泽握着沾满碘伏的棉签,动作顿了顿:“没有。”
孟迁抿了一下嘴唇,不再说话,任由哥哥为自己的伤口消毒。
火辣辣的刺痛炸开,孟迁的眼圈微微泛红,眼眶蓄满水汽,仰着头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或许盛家的人说得对,他留在哥哥身边,只是一个麻烦。
“晚上洗澡的时候别碰到水,过两天就好了。”
“我知道了。”
孟迁这才低下头,看到哥哥此刻正单膝跪在他腿边,灯光落下,在哥哥高挺的鼻梁旁投下一圈光影,将他晕染的温柔极了。他的小腿正贴在哥哥的大腿上。霍明泽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孟迁觉得那一小片皮肤都在烫。
“哥哥。”
孟迁轻声喊。
“嗯。”
霍明泽没抬头,把手上的棉签扔掉,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几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孟迁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为什么哥哥要对他这么好。
好到现在他所拥有的不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像是一场海市蜃楼。
孟迁知道自己不聪明,很多时候甚至有点笨,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潜台词,也看不懂别人的微表情。就是这样一个迟钝还有点敏感的笨小孩,却能拥有霍明泽独一份的偏爱。
这个疑惑孟迁憋了很久,终于选择在今天问出来。
霍明泽掀起眼皮,幽邃的瞳孔灌进一束光圈。在看到弟弟纯净的眼神时闪烁了几分。
“因为你是迁迁。”
不需要任何理由,只因为他是孟迁。
因为家庭原因,霍明泽从小就不善言辞,在学校很是孤僻。但因为他常年蝉联年级第一以及各种比赛的特等奖,他的性格成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缺点。
他是学校里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是同学们竞相效仿追随的对象。只是这些喜欢都掺杂了太多期待和压力。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很渴望最纯粹最无暇的爱和目光。
而孟迁的出现,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么纯粹。
一个胆子不大、自己挨了打受了欺负也不愿说出来的小男孩,在看到霍明泽疑似有危险时,居然不顾磨破的双脚和被皮带抽打出来的伤口,像一只愤怒护主的小狗,扑上去撕咬危险源。
那副画面带给霍明泽极大的震撼。
孟迁没听懂,歪了歪脑袋,但还是摆出一副“原来是这样”
的表情。
霍明泽把垃圾处理掉,又把药放好,重新坐回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