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息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幽远地看着前方的牌位,低声为他解释道。
“其实这些还不是全部,这十几年来陆陆续续撤下去了一部分。”
池竹言低头,地上摆放着一个蒲团。
眼前出现一个小孩的身影,他还不到成年人的腰高,脸蛋眼睛鼻头都偏圆润,跪在上面,本就瘦小的身躯更显得小小一团。
正在这时,祠堂内忽然阴风呼嚎,上方挂着的经幡呼啦啦地响着,摇曳的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可是进来的时候,池竹言明明有顺手把门带上,祠堂内又没有窗户,风是从哪里来的呢?
“别怕。”
宋息从背后扶住他的手臂,“不会有事的。”
池竹言微微往后一步,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这才感觉有些安心下来。
同时心里产生了疑惑,宋息为什么这么说?
阴风阵阵,晃动的火光影子像不可名状的怪物,祠堂内忽然多了数道黑影,没有实体的、游魂一样的黑影子,在四周飞来飞去。
细细的哭声响起,含着极致的怨恨,有男人,有女人,还有老人和小孩,繁杂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看不见空隙的大网朝人扑来。
“救命,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们。。。。。。”
“爹,娘,求你们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好痛啊。。。。。。好痛啊。。。。。。啊,我好痛啊。。。。。。”
“该死的是你们,给我们偿命吧!”
“宋家,天理难容!”
“我诅咒宋家世代漏财,子孙早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得好死,死后受十八层地狱酷刑”
啜泣声,哭嚎声,呼喊声,痛呼声,怨恨声,怒骂声,诅咒声。。。。。。所有的声音都糅杂在一起,乱七八糟地团在一起,又神奇地能够听清楚每一句话。
那些黑影和声音无法对他造成物理伤害,可是却能造成精神伤害。
不过片刻,池竹言就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仿佛有人拿着一把锤子在他的脑袋和心口锤,力度不大,却让他很难受。
耳朵忽而一凉。
宋息捂住了他的耳朵。
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池竹言垂眸,再次看到了地上的蒲团,眼前又浮现出小小一团的身影,他蜷缩在上面,因为周遭的黑影和声音而瑟瑟抖。
或许还会哭。
那么恐怖的场景,大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对于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来说,一定会哭的吧?
而宋息,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在祠堂内被关了三天三夜。
宋息目光灼灼地看着池竹言,捂着他耳朵的手微微一动,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问道:“怎么不说话?”
他听不见那些怨灵的哀嚎声了,但宋息的声音依然很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池竹言看向宋息。
少年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他的脸庞中还有很重的少年气息,一看就知道他必定年纪不大,一双时风眼顾盼生辉,眼尾的弧度显得他温和安静,只是现在,不仅皮肤惨白青,还鬼气丛生,给人的感觉很是阴森诡谲。
作为“容器”
,宋息所经受的绝对不止那一次。
他说是从他三岁开始的,那么也就是。。。。。。十五年。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