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明明还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可宋息身上诡谲的气息让郭大帅有些战战兢兢,如果不是为了阿言,他早吱哇乱叫着跑了。
听到这里,池竹言忽然升起一丝奢望,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的期盼几乎快要溢出来。
宋息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一下。
他做事很少会有进退两难的情况,可如今,他却是体会到了,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洪秀华并不在。
这里没有其他鬼的气息。
坟墓里也没有。
沉默就代表了回答。
池竹言的眼神重新黯淡下来,小声地问:“没有吗?”
宋息忍不住将他抱得紧了些,低低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带走:“或许,是你妈妈刚好不在这里。你知道的,鬼和人一样,也能到处走的。”
“对对对,也有这种可能!”
郭大帅赶忙说。
周小邦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池竹言擦了擦脸上的泪,轻声道:“阿言,我们可以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一定能等到秀华姨的。”
池竹言沉寂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想扯开嘴角笑一下,但他好像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大帅,小邦,你们不知道,妈妈不会出现了。。。。。。”
纸巾又被打湿了,像一场淋漓不止的雨。
池竹言看不上池大丰,这份“看不上”
也从来没有掩饰过,父子俩住在一个屋檐下,但还不如陌生人,至少陌生人不认识,还能和平相处。
他从不听池大丰的话,只会和他对着干。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池大丰意识到了,如果没有洪秀华作为纽带,池竹言是一定不会管他的。
毕竟有洪秀华的时候,池竹言就不管他,让他给自己盛个饭倒个水全都充耳不闻,敢教训他一句,他就能回你十句,推他一下也能立马推回来。。。。。。总而言之,他的态度就不像是对待父亲。
洪秀华死后,池竹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缓过来。
他没有以前那么开朗,那么爱笑,郭大帅和周小邦努力地想要哄他开心,可失去母亲就是心口缺了一块,只有时间才有填补的可能。
池竹言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每天都卯着劲地学,被学习填满。
池大丰和他说话,他充耳不闻,一句都不会回,池大丰有时候恼了就会骂他,以往池竹言绝对会骂回来,但现在池竹言只会冷冷地看他一眼,依然理都不理。
池大丰就懂了,池竹言放弃他了。
他儿子不会管他了。
这怎么可以?!
如果池竹言不管他,那他以后怎么办,他老了怎么办,没有钱他该怎么生活?
每次看到池竹言埋头学习的样子,池大丰心里的恐慌就会浓上一分,日积月累之下,他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挖开了洪秀华的坟墓。
国家提倡火化,但“落地生根”
深深根植在国人观念里,农村大部分还是土葬,但如果要火化,当然也是可以的。
这个举动让杨柳村的人都很难接受,你要是一开始就选择火化就算了,这都下葬了,入土为安了,你又要把人的尸体挖出来,是想要她死了也不得安宁吗?
可这终归是家事,劝可以,真要管,他们是没这个资格的。
等池竹言从学校回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