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下旬,瑞王平安抵京,带回了指认陆家密谋刺杀亲王的人证,又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众人都清楚,现下除非陆家拿出丹书铁券来,否则翻不了身了。
可陆家没有丹书铁券,如今唯一能当作“免死金牌”
的空白圣旨在摄政王府,摄政王显然是不会救陆家的。
此事俨然霸榜雍京的热搜头条,大街小巷总说纷纭,茶楼中自然也免不了议论纷纷。春光明媚,窗外桃花绯绯,檀穗闻着手中的热茶香气,装模作样地“嗯”
了一声,“陆家的确翻不了身,但谁来做最罪大恶极的那个,还有得谈。”
毕竟瑞王带回来的活口只能供出与自己联系的陆府管事,而此次刺杀的真正主谋是谁,要看那陆府管事供出谁。
“是我就供出陆清行,贪墨一事他坐实了,已然是一颗废子,不如再利用利用。”
坐在一旁吃桃花的沈幽说。
是月是吃的好时候,但那桃花檀穗尝了一口不太喜欢,就没吃了,闻言挑眉,“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好歹也算半个旧情人。”
“我与他好好告过别了,当然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他收尸。”
沈幽挑剔着酥皮,“何况我只是实话实说。”
的确,管事是陆府的家生子,哪怕为着他自个儿的小家,他也要咬死陆侯这个家主是不知情的,将罪责推到陆俭头上最简单。可惜他入了大理寺,此事又有薛豫亲自盯着,再想耍滑头都是白白多受罪罢了。
傍晚,薛豫回到摄政王府,在廊上净手。
内侍说:“王妃在碎雨。”
薛豫从净思斋的水台登上修好的小桥,直接进入花房,檀穗正坐在花台旁的空地上修剪花枝,身旁趴着只小黑狗,是平安。
在府上讲究个随意,檀穗这会儿只着了一件藕粉长衫,头扎成小丸子,袒露出纤长优美的后颈线条和正活动着的手,叫满地的春花衬得如玉般洁白。
“注意你的眼神!”
檀穗头也不回地警告。
薛豫失笑,过去问:“怎么直接坐在地上?”
“地上一尘不染,说不得比我的脸还干净呢。”
檀穗没回头,仔细着手里的活计。
薛豫凑到他面前,瞧瞧他的脸干不干净。一旁的凭几上摆着果盘,薛豫拿白兰小叉叉了瓣橘肉喂给檀穗,说:“我刚从大理寺回来。”
橘子是从江南运来的,第二批,甘甜滋润,檀穗含糊地说:“嗯?”
薛豫说:“招了。”
文清侯在供纸上画了押,供纸立刻呈上御前,最终如何判,就等明日承丰帝当朝宣旨了。
薛豫抱不到檀穗,索性也直接坐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温热馨香的颈窝,“唉,可算能清闲几日了。”
他与檀穗撒娇诉苦,“近来早出晚归便罢了,常去大理寺的牢狱,那儿忒闷了,若非你给我送饭,我都不想多吃。”
以前几年过惯了的日子,如今倒让他好生委屈了。
檀穗觉得男人像一只大狗狗,毛茸茸地挂在背上,说话时还要用嘴筒子蹭他的后颈,很可爱的。
“好哥哥,辛苦啦,”
他哄着说,“今晚泡个汤泉,早些睡,明日再睡懒觉,好好在家休息两日,我来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