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丰帝鼻翼翕动,奇怪地笑了笑,语气天真,“怎么会呢?您是我的母亲,皇叔一定会……顾忌我啊。”
太后气恼地走了。
承丰帝坐在龙椅上,神情怔忪。黄内侍上前说:“陛下……”
“杀生之祸,血海深仇,”
承丰帝眉间微蹙,唇齿间溢出笑来,“似乎不用查了呢。”
黄内侍听不懂,疑惑又爱怜地看着他。
“淳喜,”
承丰帝笑眼看他,“如果你哥暗中要杀你,你会不会告诉黄内侍?”
淳喜的哥也是黄内侍的义子,因性子急躁些,被黄内侍派到雍京外头去吃苦历练了。
“不会。”
淳喜说,“义父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岂忍叫义父为兄弟阋墙而伤怀。”
“黄内侍,”
承丰帝说,“若你后知后觉,又作何想?”
“造孽。”
黄内侍叹气,“手心手背都是肉,恨不得奴婢先自己去死了。”
承丰帝似乎嗅到一阵腥气,使劲儿地吞咽了两下,自顾自地说:“我知道父皇在伤心什么了……在天有灵,不得安生么。”
“陛……”
“湘州宝成寺和别的寺庙不同,必得要查个水落石出才好。”
承丰帝淡声说,“皇兄不是一直想去外面看看吗?拟旨吧。”
翌日一早,紫宸宫有旨,瑞王薛晔为钦差,奉旨查调湘州宝成寺坍塌案,凡涉公务,便宜行事。
净思斋兰香轻浅,薛豫手腕运转,笔墨如龙,挥洒宣旨之上。
檀穗迷迷糊糊地走到他身后,将外衣披在他肩头,“天气转暖,但早晨还是冷,别着凉了。”
昨夜闹到半夜才堪堪睡去,薛豫将檀穗拉到身前,一只手搂住,微微倾身枕在他肩膀上,“怎么就起来了?睡到午时也不碍事。”
冬天一去,檀穗与被窝的感情也淡了不少,“刚睁眼的时候特晕乎,洗了把脸后就慢慢清醒了,现在叫我睡,也睡不着了。听金和说小晔要去湘州?”
薛豫“嗯”
了一声,瞧见那细白颈子上的暧|昧红痕,眼前浮现出檀穗极力仰头时露出的漂亮线条,不由又有些眼热,忙撇开眼睛,不敢再看。
“既然是急务,想必很快就要出吧?是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