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无奈叹气,扭头觑见沈幽脸上的假面具,“你神出鬼没,好像要来刺杀我。”
沈幽此时面容普通,放在人堆里眨眼就找不出来的程度。他笑了笑,说:“习惯了。”
沈幽挪开一步,将那件硬物塞到檀穗手里,说:“摄政王一直与你形影不离,总算叫我寻到机会了。”
檀穗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封,说:“谢谢大哥!”
“还有从琼州寄来的,等梭儿交给你吧。”
沈幽观赏傩舞,说,“今夜宫中有事?”
檀穗猜测说:“陆二脾气了?”
“他惯会装温和斯文,今夜却有些露馅。”
沈幽随意地环顾四周,人声鼎沸,却藏着不少“鹰”
呢,难怪摄政王放心离开。
檀穗简单总结,不忘打量,沈幽在听说陆俭的好事黄了后只是笑了笑,并不多问,“我记得从前听义父评价过摄政王,说他这个人,真当得起‘君心似渊’四个字。你与他面贴面,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你是半点察觉不出来。”
好比直到赐婚前,太后、陆家乃至在场所有人都不曾听到薛豫插手此事的风声。薛豫这个人便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谨慎周全又雷霆之势,将人打个措手不及,无法还手。
檀穗笑了笑,“听起来怪可怕的。”
沈幽好奇,“你们日夜挨着睡,你不怕他?”
檀穗扭头露出个笑,笑得眉眼含春,那是在极度欢喜、安心的时候才能露出来的那种笑。他没说“怕”
或“不怕”
,他说:“不止挨着睡,我夜里都是抱着他睡的。他个高,爱洁,身上香香的,抱着他让我睡得特别香。”
沈幽愣了愣,旋即莞尔,“天这么冷,能睡得香是极好的。”
他察觉到谁在靠近,识相地选择离开,临走时叮嘱檀穗,“摄政王与陆氏争锋,注定不能共存,你多小心。”
时至今日,外面的人显然将他当作薛豫命中的祸水孽缘,或是,心肝软肋了。檀穗眉眼沉稳,握住被人放在手中的热瓷瓶,仰头莞尔,“回来啦!给我带的什么?”
瓷瓶是从马车里捎带出来的,方便檀穗买饮子喝,他当即啜了一口,说:“是板栗乳!”
“慢点喝,别烫着。”
薛豫拿过他手里的红封,没多问。
檀穗偏要说:“我大哥给我的压岁钱!他刚才过来找我说话了,戴着假面具,丑好多。”
这是变着花样地夸夜行客原本的模样好看呢,薛豫不搭茬,带着檀穗顺着人群往前面去。
檀穗赖在薛豫臂弯里往前走,和薛豫走到哪儿去都没关系,直到薛豫带着他在水边停下,放眼一瞧,水面半空全是灯。
薛豫偏头看过来,说:“我要放灯。”
檀穗眨眨眼睛,说:“哦!”
“哦什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