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自说:“可殿下还把它挂着呢,没翻篇儿。”
薛豫微微蹙眉,不语。
“恩爱夫妻间哪顾忌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小主子知晓了,只会心疼殿下。”
叶自宽慰。
薛豫闻言怔了怔,耳畔突然回响起男孩子柔软的声音:
“真心喜欢一个人,怜惜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怕被他牵累呢?”
彼时在碎雨小院的那张床上,他们各怀心思、同床异梦,他却觉得檀穗说这话的声音格外好听。
檀穗纵然胆小怕事,却是难得的纯真柔善,薛豫确信这一点。
“小主子心疼殿下呐。”
叶自说,“今儿午膳的时候小主子等了您快半个时辰,直到宫里来人回话,说您回不来,他才自个儿用了。下午我陪着小主子看府库簿册挑选物件,期间小主子问了好几回,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是不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麻烦……诶哟,是一直牵挂着殿下呢!直到晚膳后宫里的人来传了话,说您的马车出宫门了,小主子又立马叫人熬煮核桃乳备着,说您回来的路上难免要吹风,回来喝一盏驱寒是最好的了!”
薛豫笑了笑,能想象檀穗窝在椅子里嘟嘟囔囔嘀嘀咕咕的模样,“我想在他面前做个刚强些的形象,好叫他觉得我光辉无暇,任何时刻都是可以依赖的。”
他顿了顿,又说:“何况,他是不会嫌弃我,可我何必害他心疼呢?”
“傻主子!”
叶自叹气,“小主子若不计较,您自然可以遮掩,可小主子分明都计较了,您再私下九曲回肠,小主子也不知情呐,说不得只会在心里乱想,觉得您对他有所隐瞒,是不信任、不亲热的缘故!这再恩爱的夫妻,也怕生出误会,继而生出嫌隙,影响感情呐!”
“……罢了,”
薛豫有点儿头疼,“再说吧。”
薛豫回到寝殿的时候,檀穗已经躺在被窝里看书了,他上前将书没收,拿书签别好放在床头柜子上,说:“说了好些次,别躺着看书,伤眼睛,记哪儿了?”
“哦!躺着舒服嘛!”
檀穗在薛豫躺下来的那一瞬间扑上去,趴在薛豫肩窝一闻,“好香呀!美人出浴,香肩半露,诱惑我是不是?”
他贼兮兮地笑闹,又已然是和平常一样了,薛豫本就犹豫要不要解释,见状便把哽在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的什么鬼话?”
他将檀穗翻了个面儿,放在自己臂弯,“睡觉,累。”
檀穗想到薛豫在宫里忙了一天,便没再闹他。
今天睡得比平时早,估计是挨不到凌晨了,檀穗琢磨着,突然说:“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呀,阿兄。”
薛豫睁眼,微微偏头看了檀穗两眼,说:“嗯,谢谢。”
“明天给你礼物。”
檀穗提前预告。
薛豫说:“有心就好,不必折腾了。”
“那怎么行?我既然知晓你的生日,必须得折腾啊。”
檀穗说,“我就喜欢为你折腾!”
薛豫听他甜言蜜语,便故意为难人,“既然要送,便不许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