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敢情好啊,用不着他来劝了,严素宽慰地松了口气,却没听见崔兰斋回应,多半是还在与那盆外来的兰花计较,记恨着檀穗先前的“冷落”
。
说出去旁人不信,堂堂摄政王哪能和一盆兰花计较?但以他对殿下的了解,他家殿下要么懒得计较,要么计较的时候就是人畜活死不分的。
“许是在打盹儿。”
他替崔兰斋遮掩,不能让檀穗笑话了去。
“大下午打盹,猪。”
檀穗全然忘记自个儿全天十二时辰灵活打盹的习惯了,直接从窗台爬出去,几步跑到书房窗前,乍眼一看,怒了,“什么打盹,分明是装聋!”
他拍拍窗台,叱责道:“诶,干嘛不理我!”
正在看书的崔某淡淡地给了他一眼,非常高冷,“没听见。”
“我信你个鬼,平时我在寝室蛐蛐你,你在隔壁都能听见,咋,千里耳还有时效啊?”
檀穗猴儿似的爬进书房,直接把玫瑰椅搬到书桌前,弯腰箕坐,准备算账问罪的架势。
崔兰斋早已习惯他的随性仪态,都懒得嫌弃了,自顾自地翻过一页。
檀穗自找没趣,撇嘴做了个鬼脸表示不满。他不甘灰溜溜地离开,索性起身凑到崔兰斋身旁,拉开第一层柜子择了张花笺出来,落座挑笔,埋头动作起来。
天气渐凉,室内不再熏薄荷香挂薄荷香袋,点的时令桂花香,清幽怡人。
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一时倒是气氛清宁,崔兰斋偶然掀起眼皮,对坐的人埋头动笔,脸都要埋在纸上,脸小小的一团,像柔润的白玉砚台,眼皮桃花小痣宛如一点朱砂。
“……看什么看。”
弯弯的睫毛突然闪烁,檀穗抬眼看向他,眼神警惕,语气却黏糊。
一个男孩子,说话黏黏糊糊的。
崔兰斋没有收回目光,“手上写写画画,嘴里嘟嘟囔囔,真真是贵人事忙。”
“阴阳怪气,你很牛?”
檀穗大度地不与计较,又低头补充了几笔,便放下笔,神秘地说:“想不想买我的大作?”
崔兰斋看向他双手遮挡的位置,意思很明显,一张花笺上能有什么大作?
檀穗吹嘘,“本人灵机一动,胜过构思千百,仅此一家,错过包你后悔。”
崔兰斋问价,并不在意檀穗要开出多少“天价”
,毕竟某人没见识,最多也是狮子小开口。
“明天陪我出去放河灯。”
檀穗开价。
崔兰斋微微挑眉,拿乔,“我的时间很宝贵。”
“我这幅大作很值钱。”
檀穗学人精,也跟着挑眉,“要不要?你要不要?”
他嘴上问人家要不要,可语气骄矜霸道,仿佛崔兰斋敢说不要、他就会立刻跳起来强买强卖一般。
崔兰斋暂且不与黑心商人争锋,点头,要。
“嘿嘿,你就拿去欣赏吧,包特别的。”
檀穗示意崔兰斋闭眼,“我数三二一,你再睁眼。”
崔兰斋配合他玩幼稚的神秘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