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斋倒是蛮会说话的,“小穗愿意替我操心,是我的福气。”
“那是!”
檀穗倨傲地抬抬下巴,和崔兰斋分享,“我打小就不怎么操心,我和奶奶一起生活,都是奶奶操心我。”
崔兰斋说:“从未听小穗提及父母。”
“打我记事以来就没见过他们。”
檀穗煞有介事地说,“小时候我问奶奶,奶奶也只是说他们去很远的地方了。”
从原主的视角来说,这也不算撒谎,原主自小就被花清声收养,的确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提到原主,檀穗不免又重拾先前的一个疑问:
沈幽、仇壹都是孤儿,唯独檀穗不同。如果琼州城的奶奶真的是原主的奶奶,那花清声为什么要收养檀穗?如果不是,那檀穗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奶奶呢?这个奶奶从何而来?把她安排在那里一待就是十几年的缘故是什么……
“抱歉,”
崔兰斋说,“让小穗想到了伤心事。”
“没有啦。”
檀穗回神,“其实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说句难听的实话,比起血缘,我这个人更认真情。谁跟我好,我就跟谁亲近,谁跟我不好,哪怕我们血缘关系很亲,我也跟他亲近不起来。”
“这样也好。”
崔兰斋说,“毕竟在这世上,有时伤你最深的不是外人,而是亲人,偏偏你还要惦记着你们之间的血缘情分,所以爱也不得,恨也不得。”
檀穗想到崔兰斋的原生家庭,觉得这是有感而,不由抬手捏了捏崔兰斋的手指,说:“世上少有十全十美,命格也一样,世间的人各有各的苦楚或遗憾。阿兄生在官家,是占了便宜,至少生活优渥,别的就当是劫难吧,过去就好了。”
崔兰斋反手捏住檀穗的指头把玩,没有作声。
“……”
臭流|氓,檀穗有点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却没收手,转而说,“只是有一点,阿兄值得批评。”
“哦?”
崔兰斋难得被人当面批评,微微挑眉,“洗耳恭听。”
“阿兄明知自己的处境,却好像并没有十分在意自己的安危。”
檀穗抬眼看了崔兰斋两瞬,目光疑惑,“如果我是阿兄,出门在外,我才不会住民巷,而是会选择一处更安全的深宅,然后雇佣一大堆护卫里里外外地保护我,不叫贼人有机可乘。”
“雇来的人到底不如自家的人得用,他们可以收我的钱替我办事,自然也可以收别人的钱害我。”
崔兰斋摸着檀穗的指甲壳,“小院的一堵墙的确挡不住什么,可这里很美,不是么?”
“哦,我懂了。”
檀穗眯眯眼睛,笑道,“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就像试试清水白菜,阿兄在深宅大院里住习惯了,出来就想感受感受寻常民院的风情……对我也是这样的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