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有点纳闷,但崔兰斋既然肯搭理他,那就代表不是在生他的气,指不定又是收到家里的什么坏消息,心里憋着火呢。他怕冒然询问被火喷一身,只得假装没察觉。
琼州城和丰年县之间来回只在一日间,因此三日后,檀穗便将自己的“人脉”
王梭儿带到了崔兰斋跟前。
王梭儿来之前就被檀穗耳提面命地提醒告诫千万要小心崔兰斋,打心底做好了准备,可甫一见到崔兰斋本尊,仍是暗自惊吓了一跳。
其一,崔兰斋的皮囊实在俊美。
其二,崔兰斋从头到脚都不似凡俗,他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官字头的味道。
檀穗在崔兰斋身旁落座,互相引荐一番,便撂下一句“你们详谈”
,悠悠地坐在那儿品茗了。
崔兰斋这厮不知带了多少好茶出来,不喝白不喝。
事到如今,那瓶子是不买也得买了,崔兰斋简单交代一番,说:“还得让小兄弟回门内请个行家替我跑一趟。”
“应该的。恰好有一位人称‘点玉郎’的行家在建州,待我出去便向门内传话,遣他去如意拍卖行替公子拿下那宝贝瓶子。”
王梭儿笑了笑,“只是这点玉郎的雇价略高些。”
崔兰斋说:“无妨,雇价都按照贵门的规矩来,我不还价。但凡事情能办稳妥,我自然不会亏待诸位。”
“崔郎君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先签署一份契约书?”
崔兰斋颔,王梭儿当即从腰包里取出契书、笔墨和印章,檀穗在一旁看着那熟悉的契书形状,幽幽一叹。
瞧瞧,果真是财主老爷的范儿,崔兰斋签字的时候好不潇洒优雅,全然不似当初宛若签卖身契的他。
王梭儿留下一份契书,自己揣好另外一份,便要请辞了。
“小兄弟别着急,”
崔兰斋挽留,“留下来让我做一回东吧。你是小穗的故交,我哪能怠慢?”
“本不该推辞崔郎君的美意,但我还有任务在身,的的确确不敢久留,就不劳破费了!”
王梭儿笑着推辞,实则打心里不想和崔兰斋多待,不怪别的,他的鼻子告诉他,此人看似矜雅温和,实则心思难辨,这样的人很危险,能少接触便是避险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强求了。”
崔兰斋微微颔,“慢走。”
王梭儿起身还礼,“那我便先告辞了。”
“我送你!”
檀穗跟着起身,送王梭儿出去,一路到了巷子口才停下。
“诶哟,不愧是三郎君,那叫一个心性沉稳、不动如山,和这般人物日日夜夜相对竟还能如此的如鱼得水。”
王梭儿竖起大拇指,“若郎君知晓,必定非常欣慰。”
檀穗自然要装,“那是!”
得意抬头,转而又说,“对了,我二哥那里怎么样了?”
“诶哟,那不晓得,从琼州城到渝州,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左右呢。”
“哦,有消息必须立刻马上告诉我。”
“郎君您就放心吧!”
送走王梭儿,檀穗回到小院,崔兰斋正站在花架前出神,面前正是前几日那盆惨遭“洪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