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素结合前半句,猜测说:“应该是目眩神迷的眩吧?”
崔兰斋说:“倒是自恋。”
檀穗吃完午饭便洗漱更衣,溜溜达达地出了府。湖岸小船画舫林立,其中一艘双层豪华画舫门前挂着余家的灯笼,那桥头上的仆从一瞧见他便立马迎上来,等他上船。
余蔷为人热情爽朗,邀请的也都是些年轻后生,檀穗和他们年纪相仿,很快就熟络起来。这场子一热,花样也都摆上来,什么斗琴斗酒扔骰子采莲蓬……俗的雅的,檀穗敞开了玩,直到傍晚才停船靠岸,尽兴而归。
刚到水月巷口,檀穗碰见一粗布衣裳的小少年,笑着招了招手,对方跟着停步,唤道:“小檀哥哥。”
“小真呀,”
他学着大人的腔调,“今天怎么没去食楼帮忙?”
走近了方才看见徐真手里拿着一只药包,“生病了?”
“不是我。”
徐真解释说,“奶奶这两日老是犯困,浑身提不上力,恐怕是中暑了,所以我们今天都没去食楼上工,奶奶在家休息,我去药馆拿了一方解暑清热的药。”
檀穗闻言提出要上门探望,徐真自然同意,拉着檀穗回了家。
徐家院子没有翻修过,比水月巷的大半宅院要破些,但祖孙俩住着也够用。
檀穗跟着进入卧房,躺在木床上的葛芳看见他,老橘皮似的脸一下就笑开了,忙撑床想坐起来。
“您躺着!”
檀穗一个健步上去将葛芳按住,“听小真说你身体不大舒服,我来瞧瞧您。”
“诶哟,这人老了,肯定没有年轻的时候利索,但没什么大不了,躺两天就好了。”
葛芳关心道,“小檀啊,你吃饭没有,我那锅里还热着饭呢,鱼有半条!”
“留着给小真吃吧,我刚吃完饭回来。”
檀穗说,“大夫怎么说的?”
“中个暑,哪需要看大夫?”
葛芳一撇嘴,“我以前种庄稼的时候就中过暑,那反应是一样的,喝几碗药就好了。”
檀穗觉得不大靠谱,劝说还是得找个大夫来探探脉,葛芳直摇头说麻烦。他知道有些老人家就是这样,纯犟种,因此也没强求,只说让葛芳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
只是等徐真送他出去的时候,他还是说:“都没看大夫,怎么能断定就是中暑呢?”
徐真也愁,说:“我也劝奶奶要去医馆,可她就是不去,今天是实在没力气了,不然她还要上食楼干活呢。”
“她不去看大夫,你让大夫上门来看她。”
檀穗说。
徐真纵然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小大人,但到底不是真大人,藏事的道行没有檀穗看人的本事高。见那小脸上表露尴尬,檀穗一琢磨就明白了。
葛芳的命实在苦,丈夫、儿子儿媳都死得早,她一个人带大孙儿不容易,平日日日劳碌也就是赚点辛苦钱,还要供徐真读书,估计手里头紧。她不想去医馆,估计也有怕花钱的缘故。而请大夫上门来看诊,那也是要额外花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