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客气,可他的面色、语气却都不见生气的意思,檀穗最怕这种笑面虎、假面狼,讪道:“前些天我生病了,阿兄让着我,我都知道,心里感动得不得了呢!可现在我都大好了,生龙活虎的,可不能再仗着阿兄的纵容胡闹了!”
崔兰斋耐心地听他说完,“嗯,时辰不早了,上来歇着吧。”
“……”
合着您那是命令呗?合着我说了也是白说、拒了也是白拒呗?完了,这禽|兽已经忍耐不住兽性,要撕开假面具了……檀穗绝望地爬上床,在崔兰斋身旁如木板般缓缓躺平。
崔兰斋欣赏着檀穗献祭般的姿态,将身上的薄被分到檀穗身上,顺便将书合上放到檀穗脸上,“放小几上。”
“哦……”
檀穗乖乖地传物。
崔兰斋合被躺下,被子下一二小小的动静,檀穗不敢乱动,就怕蹭着崔兰斋,可他们被拘在一张被子的距离里,崔兰斋的体温隔着夏衣传来,无法忽视。
说点不合适的,现在比起和崔兰斋同床共枕,躺在崔兰斋和严素中间恐怕都还要让他自在点!
好在崔兰斋合眼后便一言不,一下未动,檀穗懵懵地躺了片刻,忍不住瞥一眼,身旁的人呼吸轻浅,应该是睡着了。
檀穗松了口气,终于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身子,向外侧躺着。
他的脑子丢在鸳鸯台了,他明明想不明白,却总是克制不住地去想。
想崔兰斋今晚说的话。
想崔兰斋的眼神。
崔兰斋是千年的狐狸。他们两人在屋檐下心照不宣地暧|昧,可崔兰斋情绪内敛、四平八稳,毫无“失态”
的可能。崔兰斋的态度总是随意的,仿佛有兴趣了才撩|拨他两下,将进攻和主动的权力都交给了他,要等他翻船了才会出手。
檀穗觉得现在就有点翻船了。
渣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都把身份说明挂脸上了,还是有人一头栽下去。
檀穗暗暗地叹气,思绪如浆糊,心绪更是五味杂陈,既惊慌又无措,既懊恼又茫然,转而又怨怪起崔兰斋这元凶巨恶来,如此辗转反侧半夜,一双眼皮总算是被满腔愁思压耷拉下去了。
崔兰斋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檀穗。
这憨货,“唉”
出声儿了都不知道。
小骗子就这点道行,被他一句话吓破了胆,崔兰斋收回目光,颇有些愉悦地入了眠。
一床两梦,相安天明。
翌日檀穗醒来的时候崔兰斋已经不在身旁,他乐得不面对崔兰斋,起来洗漱吃饭后就去了书房,声称要闭关创作。
还是干活吧,忙起来说不定就思绪通达了!
严素端着托盘到院角的石桌前,“小穗今日怎么有些不对劲?”
崔兰斋翻书,没抬头,“让他自家愁去吧。”
严素将茶盏放下,猜测必定是二人昨晚在鸳鸯台生了什么。他没多问,将托盘上的册子也放下,说:“先前您交代的事。下面人将周围的人都查了一遍,因着其中有迁居的或是别的动向,需得往外查,因此迟了几日。”
崔兰斋拿起册子翻看。
“胜花街以及相邻两条街的范围之间,二十左右的男子大约有一百二十三名,包括本地人士和因姻亲、雇佣关系居住的外乡人士。”
严素说,“其中有断袖传闻的只有两人。”
“胜花街刘员外第三子刘安,”
崔兰斋有点影响,“听说此人素有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