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荷园离他们这里不远,三人没乘车,直接走着去的,老远就看见那园林门口车马环绕,宾客盈门。
离得近了,一对一袭水绿的童仆快快地迎上来,一个收请帖,一个引他们入园。他们头一回来,童仆欲作导航介绍,檀穗道谢拒了,和崔、严二人自个儿探索观赏。
童仆行礼退下,檀穗便说:“好大啊……万恶的有钱人!”
一旁的崔兰斋说:“小穗很喜欢游园?”
“喜欢喜欢,风景好,我看着心情也好,有时候作画写生也很惬意。”
檀穗说。
“那敢情好,”
崔兰斋说,“阿兄家里也有游园,比这个更大更好,以后小穗尽可来玩儿。”
严素:“……”
“好啊好啊。”
檀穗假装非常想去呢,并且还十分不经意地往严素那里瞥了一眼,但心里其实合理怀疑姓崔的想把他拐回去养在外头当小妖精!
严素:“…………”
三人顺着花|径循风而去,前面便是这座游园的中心景地,果然是“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1]”
,此时正有几拨人影撑着小船往里走,或采莲纵歌,或倚船游荡,或琴酒相和,一派祥和安逸之状。
一艘小船解了绳,正要往里走,船上的年轻书生瞧见在岸上探头探脑的檀穗,当即眼睛一亮,伸手招呼。
檀穗最是热情大方,立刻“诶”
了一声,屁颠颠儿地上去,握着那书生的手上了船。待荡出一截,他才想到岸上的人,回头张开双臂晃了晃,示意他俩自己玩儿去吧!
严素:“……”
崔兰斋笑了。
他顺着栏杆往前走,看着檀穗很快就和小船上的三两书生打得火热,你拜我一下,我拜你一下,估计祖宗十八代都要互相抖落出来。
荷池行船,自然少不得唱一《采莲曲》,檀穗跟着他们乱哼了一遍,把调子学了就成,第二遍就已经能放声歌唱了。
“昨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2]”
木浆摇摇,小船荡荡,荷花在风中簌簌晃动,白鹭于船旁悠悠飞行,檀穗音色清亮,形容飞扬,引得四周不少人张望注目。
“那年轻郎君好面生啊。”
崔兰斋听到不远处的几个姑娘在低声议论。
“诶哟你不知呀,那位就是前头引得李家郎君和余家姑娘争吵的‘祸根’啊。”
“长得这样,真是祸根呢。”
“难怪李郎君像是被燎了头似的,日日火冒三丈,到处寻不自在。我要是他,我也害怕。”
“可说呢。这位郎君寻常白衣出身,家世自然比不得李郎君,但他长得好啊,偏偏余家姑娘又是个没想着攀附官家、十分率性妄为的女子,李郎君因此忌惮惶恐未婚妻被美貌郎君勾走魂魄也是人之常情……哎呀,他看过来了!”
檀穗唱着歌、摆着手地旋身转过来,他把脸唱得微微红,颜色比池里的芙蓉还要俏嫩,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暖光盈盈,比一池湖水还要潋滟。
突然,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