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斋看了檀穗一眼,也没撵他,转身褪下外衫。
医卫配合地上前替崔兰斋脱衣,檀穗听见声音,忍不住抬头偷窥。
崔兰斋背身而立,肩宽窄腰,和他沉静矜雅的气质不同,身上肌肉精悍而流利,有种蓄势待的凶猛,练得刚刚好。
檀穗偷偷欣赏,却没欣赏太久,因为那背上的好几道旧伤疤也同样显眼,尽管它们已经被时光消磨得快没了颜色。但就像上品料子的刺绣针脚但凡有丁点瑕疵都会异常明显,因为它们的底料实在漂亮无暇。
崔兰斋到底被他嫂嫂杀过多少回啊?
这嫂嫂真坚持不懈,崔兰斋也是真耐杀!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崔兰斋转身看来,露出紧实流畅的六块腹肌和右侧腰的刀口,大概两寸长,堪堪愈合了,红楞楞的尤为明显。
檀穗下意识地说:“这个也是你嫂嫂?”
崔兰斋坦诚,“当时怕吓着你才借口说是被强贼所伤,没想到今夜……”
他叹了口气。
檀穗见过人争家产,但哪里见过买凶杀人来争家产,忍不住说:“我们报官吧!虽然我们不是丰年县人,但那歹人在丰年县的地界伤人,县衙也得管啊!”
“抓住这个也还有下一个,有什么用呢?不过,”
崔兰斋话锋一转,“现在我身旁有高手坐镇,何惧此等宵小?”
檀穗猝不及防被扣上“高手”
的高帽,咳了一声,转而惆怅地说:“可是我的实力和我的胆量很不匹配怎么办?”
刚才那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真要他和那穷凶极恶的歹人正面相抗,人家亮出大刀砍过来的时候他万一吓得把裤子尿湿了,岂不是很尴尬?
“我哪放心让小穗去捉贼,但那歹人顾忌你,兴许不会再来了。”
崔兰斋说。
檀穗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
崔兰斋说,“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檀穗觉得有点道理,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赞同地说:“你说说你,外出经商走这么远的路,家里又一堆牛鬼蛇神,怎么就不雇几个护卫呢?你又不差钱。”
崔兰斋听他唠叨完,解释说:“其实带了一队护卫,他们将我送到此处便替我去做生意了,毕竟我有伤在身不宜奔波。”
他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算算日子,他们也快回来了。”
檀穗“哦”
了一声,继续埋头呵护自己的手去了,崔兰斋示意严素和医卫退下。
夜逐渐深了,檀穗全然忘记洗澡的事情,也不敢回书房的榻上,仍抱着膝盖蜷坐在竹榻上,小声说:“阿兄,我害怕。”
这是打算赖在这儿的意思,崔兰斋和那双红通通的大眼睛对视一瞬,温声说:“那便在榻上将就一晚吧。”
他顿了顿,把好阿兄的戏做足了,补充道:“阿兄就在这里,不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