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诓我!夜鹫敢刺杀您,甭管背后是什么原因,他此举已经是死罪,够您对五花八门下手了,何苦非要挨那一刀?”
严素胸口起伏,自觉失态,撇开了眼神。
“看破不说破是个好习惯。”
崔兰斋嫌他,“红着个眼睛给谁看,烧水去……院里来客人了,叫那群人给我躲开点,把那傻鸟也拎走,记住,这里原本只有我和你。”
严素闷声应了,转身出去。
崔兰斋支腮看着浴房的方向,静等戏幕拉开,他要看檀穗唱的是什么角儿。
在此之前,雨幕先一步拉开,琼州的梅雨季节哪怕难得间歇,也是转瞬即逝。
檀穗洗漱干净,从包袱里掏出一身新衣裳换上,出门便瞧见沉沉夜雨。
“洗好了?”
严素拿了只衣篓过来,示意檀穗将脏衣裳放里面,随后领着檀穗到正堂坐。
“冰镇过的椰浆,小郎君尝尝。”
严素将冒着凉气的白瓷碗放在檀穗面前,“小郎君可用过晚饭了?”
“在胜花街用过了……嗯,”
檀穗说,“好喝!”
比先前买的那家还好喝!
“别客气,还有。”
严素示意手旁的瓷壶,“小郎君且先坐一坐,不必拘礼。”
说罢就出去了,看方向应该是去浴房帮忙了,檀穗缩回目光,捧着瓷杯思索起来。
这俩人的外貌年纪和任务目标都对得上,他得想办法留下,多打探打探。
俄顷,崔兰斋披着玄色外衫进来,示意起身的檀穗坐下。他在对面落座,示意外面,“雨一下,好说又是几日,天色已晚,小郎君若不嫌弃,便在寒舍将就一晚吧。”
正合檀穗的意!
“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感动地说,“人生地不熟的,我能遇见两位哥哥,实在是太好了!”
听得那声甜津津的“哥哥”
,崔兰斋微微一笑。
门外的严素更是心下一颤,入内说:“小郎君是外乡人?”
“我是琼州城人,我是、是逃婚出来的。”
檀穗编道,“家里非要给我定亲,要我去相看,我和他们说不通,索性就跑了!听说丰年县承恩寺很灵,且景色一绝,我想着过来拜拜,顺便观风,没想到路上碰见小贼……幸好遇见两位哥哥,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罢垂眼,吸吸鼻子,特别可怜。
没眼泪硬哭,崔兰斋好整以暇地欣赏,温声说:“出门在外,理当互相照应。相逢便是有缘,小郎君不必客套,放心在我这里住下就是。”
“……”
严素说,“院里就两间寝室,我将我那间腾出来给小郎君暂住。”
檀穗受宠若惊,摆手说:“不行的不行的,哥哥将房间让给我,我也睡不踏实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在那廊上的美人靠上躺一宿都行。”
“哪能如此待客?”
崔兰斋想了想,“这样吧,我那寝室和书房是打通的,书房里有一面软榻,虽然不如床大,但勉强够用,小郎君若不嫌弃,就先委屈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