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有红线,其中一条就是不碰皇室,谁有事没事去搞天家人,根本不想沾边。一方面,按照大雍律令,殴杀皇室属十恶罪,要灭九族……虽然他们这种人大多没九族。另一方面,近三代的薛氏皇族没一个好相与的,尤其是摄政王薛豫,江湖上的野生杀手都快被他灭种了。
“任务挂牌前都会有专人负责搜集情报,当时我从老夏那里收到的情报显示目标对象是南下的春风钱庄少主,而非当朝摄政王。”
夜鹫缓了缓,“老夏是门里的老人,从没出过错,也没道理坑我,更没道理坑五花八门。我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犯糊涂,但我更想不通……”
他看向摄政王,“月初,琼州城外,殿下为何故意挨我那一刀?”
摄政王熟练收针,用剪子剪掉剩下的丝线,打量着那簇白兰,还算满意,“这一路上那么多人,你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稍微有点出息的那个,我略微成全你一些也无妨。”
“殿下……有雅兴。”
夜鹫看着那人,突然背后寒凉。
倏的一声轻响,黑鹰从天窗飞进来,毫无预兆地撕下他腰腹的一块肉。
夜鹫咬牙闷声惨叫,室内锁链狂响。
摄政王掀起眼皮,那擅自动作的小畜生被他一盯,立马吐掉嘴里的血沫,金瞳咕噜一转,背过身缩起脑袋,拿屁股上的一戳毛对着他,嘴里“咕咕”
乱叫装傻。
“畜生就是畜生,”
他歉意地说,“怎么都教不乖。”
夜鹫听出他指桑骂槐,却直觉他不是在骂自己,而是在骂别人。他抿掉嘴皮上的汗和血沫,“这鸟护主,是记恨我,它有灵性呢。”
鹰:“咕咕!”
“它便是如此,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摄政王正要叫人将小孽畜拔成个秃屁股鸟下锅涮了,门外便有人禀报,“殿下,梅雨间歇了。”
“得了,你运气好。”
这个“你”
不知是说夜鹫,还是那傻鸟,总之他放下了绣绷,“绵雨几日,忒闷了,难得间歇,我想出去走走,就不陪你闲聊了。”
到底是谁陪谁聊……夜鹫态度端正,“殿下放心,你不让我死,我一定尽力喘气,好让你消磨时光。”
摄政王喜欢贴心的人,温声说:“下次见。”
他拍开凑上来用翅膀烦他的傻鸟,独自从暗道出去,鼻尖的味道从暗室的血腥气变成了碎雨小院书房的香椽果香,他则从神京的摄政王变成了客居水月巷的外乡人。
只是这里和神京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吵闹无趣,从前他在大理寺狱找乐子,如今也只能在夜鹫身上找乐子。
他接过折扇,迈步走出小院。
梅雨间歇,水月巷的粉墙碧瓦青砖和一路绿荫残春都沉寂在潮热的天色下,正是黄昏,天也朦胧。
檀穗穿着豆绿水波纹貉袖,配一条素白长裤,把头扎成丸子头,打着大蒲扇在巷子里踩点。
人到底在哪儿啊?
形容得那么夸张,多半有滤镜,毕竟将它们一合,活脱脱美玉凝魄、天神脱胎的旷世美男子,但谁知道其实只是小帅还是根本不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