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呐呐,“你别告诉我雇主连人叫啥都不知道就爱上了……”
“还真可以这么说。”
元堂主细细道来,雇主应当是位有来头的小姐,因书信和一男子相识结缘,互相往来,这一来二去地就生了情愫。两人频繁书信传情,互赠信物,直到上月下旬,雇主终于忍耐不住,偷偷前去寻找情郎,没曾想刚好撞见情郎和一清秀男子花前月下。
“这不,”
他摊手,“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只知那负心汉笔名‘虚生’,虚假的虚,小生的生。”
“那不就是虚假的小生吗!”
网恋不靠谱呀,檀穗继续挣扎,“那画像总得来一张吧,不然找错人咋办?”
元堂主谴责,“雇主现下天天以泪洗面,你还让她去画那负心汉的像,你是人吗?”
“我不是!”
檀穗一屁股从木椅上蹦起来,恨不得以头抢天花板,“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这么倒霉,他不要做人了!
“撒泼没用!”
元堂主捂着受惊的耳朵撵这突然作的炮仗精,“哎呀,水月巷就那么些人,小祖宗,你就照着去找吧,雇主说她是摸着良心形容的,错不了!”
檀穗对着空气一通乱捶,不甘不愿地背上鼓囊囊的深蓝碎花包袱,和元堂主道别,在对方鼓励的目送下耷头耷脑地离开了总堂大院。
雨声霸占了这座城,行人稀少,店铺挂帘,他撑伞穿梭其间,踩着陌生的土地,吹着陌生的风,心像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街檐下蜷缩着几个同样无家可归的小乞丐,见檀穗看过来,便用那种忐忑的眼神试探,檀穗掏出一只瘪瘪的钱包,摸了一点铜板给他们。
原主平时不接任务赚取佣金,钱袋子比脸蛋子干净,他今早从竹苑离开的时候现原主的衣柜里全是黑色劲装,出门后直奔成衣铺挑了几身漂亮衣裳,现在更不剩几个子了。
走出一射之地,前头突然飘来一阵香味,檀穗吸了吸鼻子,循着味道快步凑到一家小店前,往那老大的沸汤锅里一盯,舔了舔嘴巴,“我要一碗这个!”
“好嘞,一碗鱼汤馄饨!”
店里坐了三两客人,吃完也不走,躲雨的。檀穗吃完一碗薄皮馄饨,把鲜美浓郁的鱼汤全部喝进肚子,额头都热出了一层薄汗,胃里却暖洋洋的,那种实在的、沉甸甸的暖。
他盯着空碗,突然就安心了一点。
虽然这个世界很陌生,但有好吃的鱼汤馄饨!虽然他前途惨淡,但只要他能辞职跑路,就能保全小命!虽然这里肯定没现代好,但至少不是乱世,活着就能想办法把日子过好!
檀穗突然充满斗志,豪气万丈地摸出铜板,“买单!”
其余客人吓一跳,偏头看向角落,只见那少年虽然眼下淡青,但面颊生光,眼神明亮,一把嗓子可有力气,不知要去干什么大事嘞。
老板跟着提嗓,“好嘞!”
结了账,檀穗抄伞离开小店,雄赳赳气昂昂地消失在了雨里。
远处酒楼上,黑衣男人站在窗栏前,目光复杂。
侍从提着湿伞上前,纳罕地说:“我进门的时候瞧见三郎君方才蹦蹦的踩水玩呢,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有,三郎君为何突然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