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霄接过方子,朝喻商枝深深一揖。
及仲秋当日。
过了晌午食肆就过了打烊的牌子,医馆也在傍晚时分提前关了门。
喻石榴夫妻两个带着丁升过来,喻石榴给年年做了个兔儿爷的小帽子,丁威则给几个孩子都扎了花灯。
帽子戴上年年的小脑袋瓜,衬得小哥儿愈唇红齿白。
喻商枝回来时瞧见一眼,赶紧把孩子接过来抱着,稀罕得不行。
“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玉兔?”
除了帽子,今天给他穿的袄子上也有一个小毛球。
年年时不时去抓一把玩玩,玩腻了又吵着要下地。
一会儿叫“喵喵”
,一会儿叫“汪汪”
。
要说大吉还有大旺和二旺真是都很有灵性,自从年年学会了这两个词,它们又搞明白这是在叫自己后,但凡听见就巴巴地赶紧跑来。
每当这时家里人就把小哥儿往学步车里一塞,趁着天还不冷,让他自己在铺了地毯的堂屋里玩去。
算来这孩子还没满周岁,走路一事上已经是像模像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随了温野菜的性子,自从会了走路,便轻易不让人抱。
以后怕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大人们难免都顾着最小的孩子,温三伢则坐在不远处,帮丁升看功课。
丁升已入了个城里的学塾,算是蒙学里年纪最大的,初时学起来难免吃力,为此每每晚上下学回家还挑灯夜读。
他起步太晚,在学塾中夫子要顾及的学生太多,难免有疏漏之处,故而搞不明白的问题他就攒下来,得了空来温家这边问温三伢。
现今丁升学的这些,温三伢三四岁的时候就已倒背如流。
而且还能举一反三,令丁升迷惑顿解。
有了温三伢这秀才公私底下开小灶,丁升在学塾的成绩愈好起来,已得了夫子几番夸赞。
今日他带来的,是夫子布置的一篇文章,想在交上去之前,请温三伢指点一二。
蒙学所做之文都较为浅显,不求学子有什么长篇大论、新颖见解,只需将基本蒙学典籍读透便可。
温三伢读后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意见,丁升听得认真。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处,竟然一时都没注意到年年不知何时跑到了他俩跟前。
“舅舅!兔兔!”
温三伢回过神来,见年年举着小手,不禁将手里的纸张小心放好,笑着把他一把抱起来搁在膝上。
“年年告诉舅舅,想要什么兔兔?”
温二妞在不远处笑道:“我瞧你们两个真快成一对书呆子了,合着方才我们说的话你俩半个字没听见。”
温三伢惭愧地摸了摸鼻子。
紧接着就见年年把一个小玩意,搁在他的掌心里。
比成年人的拇指肚稍微大一点,竟是个兔儿爷木雕。
原来是这个兔兔。
兔儿爷是仲秋时节的习俗,有泥胚子塑的、木头雕的,也有陶瓷烧的,家里头但凡有娃娃的都会买上几个。
温三伢虽年岁不大,却因为少年老成,早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