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杜仲了话,喻商枝亦同意这般安排。
几人把带来的行李安顿明白,床也铺好后,就穿上白布袍子,戴上口罩,挂上避瘟的药囊,最后背着药箱,出门去寻差役。
“我们二人现今想进去看看病患,可否?”
差役却摇摇头。
“上头有令,你们几人必须一道进去。”
这又是哪门子道理?
可是和这些个差役也说不通道理,卢杜仲和喻商枝只好回房等待另外两人。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便是大姑娘上轿也该打扮好了,这几人以为是出来踏青游玩的不成?”
卢杜仲是个直言快语的,对潘、葛二人一百个不忿。
这令喻商枝想到当日见到卢杜仲时,许广的引荐之语。
据说最早仁生堂在任长海当家后,开始约束城中医馆,不许接诊仁生堂的病患,那时头一个反抗,还被封了店的,就是卢杜仲的爹。
看来这父子俩的脾气倒是一脉相承。
好不容易那两人慢吞吞地出来了,上下一看,比他们还武装地严实,只差两个眼珠子在外头露着。
无论如何,卢杜仲和喻商枝可算是跟在后面,领着玉竹和常凌,进了草棚。
因为草棚有好几个,因此他们兵分两路。
只是纯然没想到,在外面远看时,这草棚已是足够简陋,进来之后,才觉便是城中的乞丐,也过得比这里的流民强。
“……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亏得现在天气暖和些了,不然怕是病死的还不如冻死的人多。”
卢杜仲的声音被挡在口罩后,显得闷闷的。
喻商枝却是一时间没精力回答他的话,因为他也被眼前景象,结结实实地震撼到了。
只见这仓促建成的茅草棚子内,一个棚子里就挤了接近百来个人。
他们中有许多,身上的衣服都凑不成一张完整的布料,就那么直接躺在遍布石块的地面上。
里面甚至混杂着几个瘦成麻杆的孩子,窝在家人的怀里,一脸麻木。
更别提其中混着许多患病之人,横七竖八地歪在一起,面带痛苦之色。
常凌和玉竹更是连步子都不知道怎么迈了,总觉得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能踩到人。
带他们进来的差役,直接步子停在外头,连多迈进半步都不肯。
喻商枝环视一周,沉声同卢杜仲道:“卢前辈,咱们还是先看诊吧。”
卢杜仲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草棚中的流民,才知道新进来的这几个郎君是郎中,眼里总算是有了些身材。
但凡还走得动的,纷纷凑到他们跟前,求他们先给自己的亲属看诊。
喻商枝和卢杜仲便一人一边,挨个看起来。
看得人越多,神色越凝重,尤其是一一问过症状后,答案已呼之欲出。
待到分给他俩的两个棚子里,上百个人全部看完,已是过了三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