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商枝这才察觉到,铺子里的药香味格外浓烈些,料想是常凌日日熏香的缘故。
喻商枝夸了常凌一句,“你现今办事愈稳妥了。”
常凌抿了抿唇角,想到什么,又把他俩推到前头来道:“你们快把那日你回来同我说的,再细细和掌柜的说一遍。”
小六年纪小,说不太明白,主要是小五说。
原是这些日子,虽然医馆关张,但常凌记着喻商枝先前的嘱咐,还是带着小五和小六,在铺子里配些避瘟的药方。
又在铺子外挂了牌子,若有人想买,就把窗户支开一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起初两天还无人问津,觉得城里一切安稳,买这些东西回家还多晦气。
后来一下子买的人多起来,铺子里的药材又不够用了。
常凌走不开,便让小五和小六拿了钱去周澜的药铺跑一趟。
“我俩想着东西不多,也没赶牛车,依着常凌哥的吩咐,不往人堆里扎,专走人少的小路,等走到富水街那边时,就见民巷里一户人家在赶人。听那意思,应当是几个流民在这民巷里铺了草席睡觉,巷子里的住户先前还答应,这会儿传闻他们身上有疫病,就开始往外赶人。那家人也有两个汉子,推搡之间,流民里有个妇人,突然吐了一口黄水,然后就倒在了地上。我和小六吓了一跳,离开的时候,就听后面喊死人了!”
“等我们两个原路回来的时候,就看好些个官差把那巷子封了。听周围的人讲,那个死了的妇人被官差用草席裹了带走了,余下的流民也都不知道被关到哪里去了。”
这番话里的信息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现下城内有疫病,是板上钉钉的事,最要紧的是尽快甄别是哪一类疫病,有没有办法可治。
“除了吐黄水,你们可还瞧见了别的症状?”
小五和小六当时也隔得远,看见的有限,最后还是小六道:“倒是觉得那人肚子怪大的,是不是怀了身子?”
他自幼流落街头,知道的也比同样年纪的孩子更多,明白妇人是会怀孩子的。
喻商枝摇了摇头。
“也不尽然,有些病症,也会催生这样的症候。”
小五和小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常凌比他们更清楚其中的道理。
譬如像之前曹小庄的鼓胀之症,乃是肚子里有腹水。
另外还有一些病症,会令体内脏器肿大,若是厉害了,看起来肚子也是鼓的。
不过他学识有限,医书典籍里也会记载一些瘟疫相关,但回忆一番,好像没找到症状相似的。
“掌柜的,咱们可要开门接诊?最近这些日子,城内的医馆都人满为患,大家身上稍微有点不爽利,就生怕是疫病,赶着去找郎中看。小的倒是去郭郎中、许郎中家的医馆打听了一下,暂时他们还没接诊过类似症状的人。”
常凌这小脑袋瓜动得确实是快。
若是他不问,喻商枝也是要去打听的。
想来同和堂和千草堂,隔的也不算近,若是这两个医馆都还没有这类病患,起码说明城中局势尚可。
不过很多疫病,都有一定的潜伏期。
现今可能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我看好多官差在城外抓流民,城内也是如此么?”
喻商枝问过后,常凌便答道:“这几日我们三个少往外走,但也看见过官差押着一队流民往城外驱赶的模样。”
至此,喻商枝已经差不多明白彭浩的对策了。
这位县令大人怕是想把流民全都驱到城外,满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
到时任它城外死多少人,都和他寿安县城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