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有一种鞭炮叫万里红,足足一万响。
城里东西贵,这么一挂就要二两银子,温野菜直接买了六挂。
“我都想好了,咱们家门口放两挂,医馆门口也放两挂,余下的两挂,留着正月门那日,食肆和医馆一边一挂。这六万响鞭炮响完,定能把咱家的霉运驱得干干净净。”
喻商枝看着温野菜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莞尔,肯定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说罢又吩咐章志东道:“章叔,可得准备个长一些的竹竿,挑得高高的放才好。”
章志东穿着东家新做的厚棉衣,笑得憨厚。
“老爷放心,我和凌小子都准备好了,一来免得崩到人,二来这竹竿越长,来年就越吉祥!”
于是这一晚,整个添福巷都听见了巷子口的温家传来的,绵延不绝的鞭炮声。
何花婶家中,她正带着儿媳妇一起包饺子。
听到鞭炮声一直未绝,她忍不住抻脖子问在院子里的爷孙三人。
“谁家这么阔气呢!放这么久的鞭炮!”
她儿子答道:“娘,好像是巷子口温家!”
“怪不得。”
何花婶笑着咕哝了一句,搁下拈馅的筷子,手指一包一转,便把一个白胖的饺子搁在了盖帘上,还不忘同自个媳妇感慨道:“我就说喻郎中和温哥儿定是好人家,哪里会平白无故干出那等缺德事。就是巷子里那些个脏心烂肺的,看人家倒了霉,就巴不得赶紧踩一脚。要我看呐,放鞭炮好,驱邪祟,除小人!”
两挂万里红落幕,留下满满的一地红纸。
这简直乐坏了家里的狗子和猫,大吉在红纸之间翻腾跳跃,也不似刚刚那副被鞭炮吓得炸了毛的样子。
大旺和二旺更是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空气里烟尘未散,鼻间萦绕着浓烈的硫磺味道。
在一派喜气中,喻商枝牵着温野菜的手站在院子一隅,趁着所有人未曾看过来时,在小夫郎的唇上落下一个有些凉意的吻。
“新年快乐,阿野。”
***
正月初一。
一家人穿戴一新,留了章志东两口子看家,常凌负责赶车,先带着礼物去朱家、程家和周家拜了年。
一圈走动完后,就该领着孔麦芽和孔意一起回斜柳村了。
因为人多,还有孔意的轮椅和带回村的年礼,索性又从城里雇了个牛车,让车夫帮忙把东西运回去。
因是正月初一,车夫张口要的价格直接翻了倍,但能省不少事,这点小钱该花还是要花。
其实论起来,也就走了一个月,期间喻商枝还回来过。
可或许是因为新的一年来临,又经历了好些事端的缘故,再度看到斜柳村秃了叶子的大柳树时,一家人都觉得恍若隔世。
在孔家门前放下孔麦芽和孔意,马车带着牛车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