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猛地抬眸,终于把大实话说出了口。
“这……少爷的原话是,那个姓纪的眼高于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总给老爷呈上难喝的要死的补药,连少爷也要一起跟着喝。您去了别怵他,有夫人、大娘子和少爷给您撑腰。”
喻商枝莞尔,继而缓声道:“喻某此番前去,定会尽己所能。”
这件事看起来有些复杂,其实对于喻商枝而言很简单。
每一次的出诊,都仅仅是有一位病患在等他。
仅此而已。
马车自是比牛车、驴车都更快,一路飞驰,从斜柳村到钱府门口,竟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下马车时车夫搬来了马凳,进宝本想替喻商枝背着药箱,却被他摆手拒绝。
“出门在外,我素来是药箱不离身的,你带路就好。”
进宝作为钱云礼的贴身小厮,这张脸在钱府称得上畅行无阻。
他一路领着喻商枝走到钱府后宅中钱员外所在的房间,穿过垂花门,喻商枝便看见了钱云书和钱云礼。
“喻郎中。”
“恩公!”
前者福身行礼,后者则忙不迭地迎上来。
“恩公,可终于把你盼来了。”
“见过钱大娘子、钱少爷。”
喻商枝拱手行礼,随即问道:“钱员外可正在房中?”
钱云书一脸忧色地点点头,“父亲已经卧床几日了,头风严重,只能躺着。”
喻商枝望向那关阖着的木门,转而询问,“那位仁生堂的前辈可在?”
“在呢。”
钱云礼接过话头,抖开折扇的扇面作为遮挡,刻意压低声音,“恩公,你可别被仁生堂的名气唬住,定是恩公你更有本事!”
喻商枝哭笑不得,只得冲钱小少爷拱拱手。
只求他与进宝说的,和与自己说的这些话,没在那位纪郎中面前提过,不然这仇恨可算是拉稳了。
过了一会儿,屋里头钱夫人身旁的丫鬟出来,说是请新来的郎中进去。
由于钱云礼太聒噪,被钱云书勒令留在外面,她则带着喻商枝跟随丫鬟进了屋。
一踏过门槛,浓郁的药味便涌了上来。
喻商枝不动声色地暗暗分辨,已从这味道中闻出了好几味药材。
人参、白术、茯苓、甘草……
很明显,这是一味四君子汤。
四君子汤为补益剂,可用于治疗气血亏虚导致的头风病。
人参价贵,但钱府定然是用得起,在这个药方上加减是十分常见稳妥的选择。
但从味道来看,里面真是加了不少的人参。
就算钱府家境殷实,视人参为萝卜,也没有把一味药汤煮成萝卜汤的道理。
喻商枝记下这一点违和之处,继续向前走。
从正房的小厅走到里面的卧房,还要转过几层帘幕,期间喻商枝与一名中年郎中迎面相遇,猜测大约就是那位纪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