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温野菜稍大一圈的手掌,将小哥儿的手牢牢包在其中,清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你要学会用手指和手腕,不要直愣愣地下笔,写字熟练了后,应当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右手可以往外偏一点,但不要出肩宽的距离。”
温野菜只觉得自己听着听着注意力就不在纸上了,回过神来时喻商枝已经握着他的手,把刚刚的五个字都写了一遍,并且问他,“我说的可都记住了?你再写一遍试试。”
温野菜硬起头皮,回忆着方才的只言片语。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行的,他写出来的大字依旧很像螃蟹,还是被拆开准备吃时散了架的那种。
喻商枝是个“严师”
,愣是和他一起练到写得比最初周正些许,且能听写出五个字才宣布结束。
温野菜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把毛笔在笔洗里涮干净搁回笔架上。
喻商枝注意到他的手指都红了,便拉过来替他揉。
温野菜转过脑袋,趴在桌子上看喻商枝,一双眼睛转了转,方才学认字而产生的倦意渐渐褪去。
“今晚我这么努力,有没有奖励?”
喻商枝明知故问,“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温野菜一时间“恶从胆边生”
,遵从背心,直接贴了上去。
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就地腾空而起,慌乱之中环住喻商枝的脖子,才现自家小郎中把他给从凳子上抱起来了。
奖励自然是有的,就是到最后温野菜也有点没搞清楚,这到底奖励的是谁。
入了秋后没那么热,时间似乎也过得快起来。
没几日就到了中元节,俗称七月半,是一年中段里祭祀祖先的大日子。
各地各时的习俗不同,但在喻商枝看来,斜柳村的习俗倒是和他记忆中的七月半差不多。
家中原本就供着温永福和乔梅的牌位,到了这一日要先请出来,上了香后供三次茶饭。
带着温二妞和温三伢拜祭完了牌位,喻商枝就和温野菜去了后山温家祖坟。
其实斜柳村还有温家的旁支,逢七月半这种大日子,他们也还是回去祖坟上做做样子。
去时温野菜就盼着别遇上,但还是没躲过。
“姑婆,姑爷爷。”
温野菜疏离地打了个招呼,喻商枝便也跟着他叫。
面前这个所谓的姑婆,就是当初被蔡百草委托,上门替韩家提亲的那个。
那件事过去后,她自觉没了脸,提起温野菜也没什么好话。
可今时不同往日,别说温家的日子是蒸蒸日上了,就看那蔡百草如今人憎狗嫌的下场,她也不敢招惹这远房的侄外甥两口子。
两方人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就刻意错开了路,各自往祖坟去。
原本温野菜和喻商枝也只拜祭自家父母,所以之后扫墓时还真没遇上。
上回来时喻商枝还是个瞎子,这次眼睛好了,便帮着温野菜一起拔草。
完事后两人在坟前跪好,烧了好多的纸,还有昨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叠的大一堆元宝。
温野菜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爹,娘,现在咱家财了,你们在底下也不用省着花。”
喻商枝在一旁往盆里添纸,看着火苗将黄纸尽数吞没,这属于好兆头,说明去世的人在那头收到了。
温野菜也看见了,开始对着坟头慢悠悠地说起来,连家里有多少只鸡和多少只鸭子都事无巨细地讲了。
最后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补充的,索性拉着喻商枝的手道:“希望下回再来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两个人了。”
喻商枝一瞬间就明白了温野菜的意思,在温野菜灼灼的目光下,只好也跟地下的岳父岳母保证,下回努力给温家添丁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