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去的早一点,兴许我有办法救回唐文。”
虽说上一世接诊无数,可到底他坐诊的地方是喻氏医馆,而非医院的急诊科。
这等病患命悬一线的情况,属实少有,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没从一条人命那么快就逝去的事实里走出来。
温野菜抱住喻商枝的手臂,“你已经尽力了,我虽没读过书,可也听过一句话,叫‘尽人事,知天命’。若是有郎中在,多么重的伤,多么重的病就能救活,那岂不人人都能长命百岁了?”
听他这么所,喻商枝稍稍释然了些。
有些道理其实自己并非不懂,只是一时间会陷入其中,反而看不透。
按理说,喻商枝走得慢,前面的那些村里汉子应当早早就赶到前面去才是。
哪知他们也刻意放慢了脚步,好似专门等着后面的小两口一样。
喻商枝现这一点后,也拉着温野菜加快了步子。
等到一行人再度出现在斜柳村村口,都现标志性的歪脖子柳树下居然聚集了好些人。
见他们回来,都纷纷迎上来。
大多是自家的人,说着关照的话。
其中更是有苏翠芬一家子,且领着二妞和三伢,旁边还有抱着小蝶哥儿的白屏。
“可算是回来了,都没伤着吧?”
苏翠芬瞅了一眼自家人高马大的孩他爹,就知道他断然是没事,赶紧转过头来看喻商枝和温野菜。
“我这颗心啊,从你跟着你叔出去后就没落下来过。”
温野菜宽慰她道:“婶子莫担心了,能有什么事,我们无非是去帮着村长壮壮声势。”
苏翠芬双手合十地拜了拜,“没出事就是最好!以前咱们和水磨村,又不是没出过械斗见血的事!”
说罢又拉过喻商枝的手,打量了一番叹气道:“要说辛苦,这么些人里还是喻小子你最辛苦,看看这熬了一夜,脸色都不对了,赶紧回去歇歇,可别和上回一样,给别人瞧病的人,到头来把自己熬病了。”
白屏也抱着孩子走过来道:“你们两个怕是还没吃饭吧,我在家擀了些面条,过会儿给你们抓一些送去,加点菜就是一碗热汤面,吃了好歇息。”
温野菜想着喻商枝确实该吃些热汤热水的东西,先前虽吃了干粮,没几口不说,走那么远的路回来怕也克化完了,便就没和白屏多客气。
他们之间本就关系好,不在乎多一碗面少一碗面的。
回到家没多久,白屏就依言送了面来。
温野菜煮了热乎乎的一大锅,给自己和喻商枝盛了两碗,得知温二妞和温三伢也想尝尝,就让他们自己去盛。
“小心别烫着。”
他叮嘱了一句就端着面进了屋,见喻商枝刚刚收拾完药箱,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旧衣沾了血污,也洗不干净了,用村里老人的话,上头还有晦气,洗干净也不顶用,还是烧了的好。
两人挨着吃了几口面,实则面条不多,为的就是那一口热汤。
一碗面见了底,喻商枝觉得困倦更甚。
简单净了净面,便去了床上歇息。
当天傍晚,许百富从镇上回来,同行的还有王家四口和王小玉的尸体。
消息传出来,说是县衙已经断定是王小玉行凶伤人,害死唐文,但与此同时,也是唐老汉和尤彩霞的一碗落胎药送走了王小玉,两条人命各论各的,眼下唐家老两口已经挨了板子押入大牢。
王小玉刚出嫁就遭难,还是横死,他的白事按规矩是不能大操大办的。
加上如今天气暑热,棺椁根本不能停放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