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贵些,不过是县城里青衿书院的夫子写的,那书院里考童生的学子人手一本,我们掌柜费尽口舌才借来原本,找人抄了几册。”
听起来像是名师撰写的参考书一类,不过喻商枝也不知道这青衿书院的夫子是真是假,犹豫之时,又有两个书生接连过来寻这本书。
眼看书架上剩下的两册都被买走,且书生走时还都是一脸如获至宝的神情,喻商枝当机立断对伙计道:“这最后一册我要了。”
伙计心道还算这人识货,当即报出价格,“四百文。”
这价格喻商枝方才就已清楚了,他掏出四钱银子,想了想却没递出去。
“敢问还有没有幼儿开蒙的书?”
伙计想也不想,就熟练地拎出了几本。
“这些都是,一百文一册。”
喻商枝挨个翻了翻,最后选了一本类似于《千字文》的。
温野菜不懂喻商枝都买了些什么,只是两册薄薄的书就五百文,在他看来着实是抢钱一般。
“承您盛惠,一共五钱银子。”
伙计乐呵呵地称出碎银,划拉进了钱箱。
“小郎君,我们这还有话本子、小人书,可要瞧一瞧?”
喻商枝摆摆手表示不必了,有限的银钱还是花在刀刃上比较好。
出了书坊,温野菜才拿过书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小蝌蚪,晃得人头皮麻。
“不成了,我可能天生晕字。”
哪知刚说完,就听喻商枝悠悠说道:“这本书院夫子写的书册自然是给三伢的,至于另一本……”
他轻轻用书敲了一下温野菜的脑壳。
“从明日开始,你跟二妞也随我一起,每日学认五个大字。”
“识字?”
温野菜就像每个班里都有的那种不爱学习的孩子,一听这两个字仿佛就浑身不自在。
“我又不当郎中,更不考科举,学识字做什么,我长这么大了都不认字,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把喻商枝手里的书快抢过来,拿布小心包好。
“我年纪大了,学不明白,你教教二妞,她成日野猴子一样的,若是识文断字,兴许性子能沉稳点。咱们家条件也不差,到时再给她说个好人家,我也就没心事了。”
眼看温野菜顾左右而言它,喻商枝拿过包书的布包。
“你年纪哪里大了,有的是五六十岁还跟孙子一起考童生的。识字不单是为了考科举,便是日常也能方便不少。以后买田买地,田契屋契自己就能看懂,也不怕被人诓骗。”
温野菜在旁边抓耳挠腮,识字的好处他自然是懂的,不然为什么唐文一个没有功名的书生都能让人捧上天,为什么许家每一辈就算是哥儿姐儿,也会送去学塾上几年学。
村户人家便是不走科举的路子,也能像当初的孔意那样去镇上谋个差事,一个月就能拿好几钱银子的工钱。
但道理他都懂,就是一想到要坐在桌子前看书写字,屁股上便仿佛扎了刺。
喻商枝看出温野菜的抗拒,温言道:“最早先从简单的学起,比如先学写自己的名字。”
温野菜听到这里总算来了兴趣,“那你的名字我也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