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约是也是宠得太过,最近这哥儿是越来越懒,成日躲在屋里不出来。
进屋后,她见桌旁没人,床上鼓起了一块。
谁家好人这个时辰还在床上睡大觉?
常金莲憋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掀开王小玉的被子,随即看到一张惊恐的脸。
“娘?”
王小玉赶紧爬起来,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常金莲瞥了一眼,只当王小玉贪睡,松开了杯子,不疼不痒地斥了他两句,随后道:“玉儿,我且问你,前些日子你不是去了水磨村一趟,见了唐文那小子。他上回过了县试,下个月就得参加府试,到底有几成把握?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必须赶在秋收之前,给我把事办了。”
童生试虽是科举入门的考试,可却要考两次,总共八场。
唐文前几次都是通过了县试,败在了府试,因而一直没拿到童生的身份。
这样的事经了好几回,搞得常金莲这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也对考童生的流程了如指掌了。
见王小玉支支吾吾不言语,常金莲一屁股坐在他床边道:“我知在婚事上,咱家这头太热络不好,可你眼看着都要双九了,那唐文若是始终考不出名堂,岂不是把你白白耽误?况且咱家这些年给了他家多少好处,你尽可给我把腰杆子挺直了,你就是嫁过去,他们家也得好声好气地待你。”
然而往日里,一提起和唐文的婚事,王小玉必是喋喋不休,今日却一反常态,始终不一言。
知子莫若母,常金莲很快察觉到王小玉的不对劲。
且仔细一想,王小玉的反常就是从上回,自水磨村回来开始的。
她打量了自家哥儿一眼,神情骤然严肃起来。
“玉儿,你告诉我,那唐文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谁也不知王小玉在家里同常金莲说了什么,只知过了这日,村里头又有了围绕着王家的谈资。
说是常金莲破天荒头一回地对王小玉动了怒,举着扫帚狠狠抽了她家细皮嫩肉的哥儿几下,把孩子打得哭爹喊娘,连带左邻右舍都听了个分明。
后来连续好几日,都没见王小玉出家门。
于是乎猜什么的都有,可到底也没有打听明白,王家到底出了什么事的。
但王家的这点鸡飞狗跳,放在村子里属实称不上什么大事。
大家更关注的,还是先前害了一群娃娃的时疫究竟如何了。
值得庆幸的是,确如喻商枝所说,自头一个孩子病后七八日,轻症的患儿都好得七七八八了,几个当初重症的也没什么大碍,喻商枝各自依照情况开了新方子,再喝个三四日就能停药。
村里的孩子忙着养病,大人也没闲着。
因听喻商枝说起,这病要紧的原因就是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或是秽物污染了水源,许百富日日在村里转悠,勒令以后各家都要及时清扫家里的人畜粪便。
虽庄稼人都指着这些东西肥地,可也分那拾掇利索的和邋里邋遢的。
除此之外,也宣扬了一番要喝熟水不能喝生水,饭前便后勤洗手之类的常识。
这些话放在先前,说出来定是没几个人听,可现在就不同了,有了喻商枝和村长的双重加持,大家都将其奉为圭臬。
短短几天,村里人就感受到了随之到来的变化。
走在村路上,好像连空气里那股牲畜常有的味道都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艾草味。
大家现今都现艾草是好东西,家里孩子疹子没好的,烧来煮水洗澡,平日里可以拿来泡脚,点着了亦可以除味除虫。
亏得艾草这东西生得遍地都是,不然怕是要被斜柳村的人采光了。
伴随着时疫危机的解除,喻商枝也养好了身体,可以出门了。
这日晨间,夫夫两个套上了牛车,预备一起去一趟水磨村。
算来从张木匠那里定做的木架早该做好了,且喻商枝从秦老郎中那里继承的药箱,也有两个抽屉不太好用,他预备拿过去一道让张木匠看看。
“家里没肉吃了,得去水磨村的屠子那里割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