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是夏天,他被陆确之拉着手在老宅的花园里玩,阳光很好,花圃里的月季开得正盛,陆确之说要去给他捉蝴蝶,松开他的手跑进花丛里。
他站在原地等,余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绿化后面,一个男孩正躲在冬青丛的缝隙里看他,被现后,男孩像受惊的小兽,转身就跑,碎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墨色的弧。
时光流转,男孩逐渐长大,不知道因为什么感冒了烧,久久不见好。
他提着秦淑君做的鸡汤,穿过石拱桥,推开花窗门,走到床前俯身摸男孩的额头,语气带着轻哄:“还没退烧吗?起来喝点我妈妈做的鸡汤吧。”
男孩点头,乌黑的眼珠子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他唇角微扬,摸摸男孩柔软的顶,将汤匙送到他唇边。
毕业后工作很多很累,休息天也有图纸要处理,他画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男孩就也趴在他旁边,看他沉睡的脸庞,闻从衣服散出来的味道。
阳光艳艳,树影婆娑,男孩食指轻点桌面,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描摹他手臂的弧度,弧线画到手的时候,男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触碰一下白皙光洁的手背,立马就收回。
重新趴好,男孩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声音低低的,有点委屈有点不甘:“你到底喜欢小叔什么呢,他一点儿也不关心你。。。。。。你不要喜欢他了好吗。。。。。。”
他在梦里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冷风灌进来,把梦境搅碎。
林箴言惊醒,抬头。
陆振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保镖和侍者,老人的脸上肌肉绷得很紧,目光从病床上的陆好扫到趴在床边的林箴言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
陆振山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保镖呢,都干什么吃的!”
林箴言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一行人。
“把他给我抓住!”
随着陆振山一声令下,身后两名保镖应声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林箴言的胳膊,把他从床边猛地拽起来。
林箴言的膝盖撞在床沿上,闷响一声,左臂又被扯到,骨裂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倒抽一口冷气,脸刷地白了。
陆振山拄着拐杖走过来,眼底怒意翻涌:“我说过,不准你再靠近他,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林箴言低着头,左臂的痛让他一时间没办法声,倒抽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咬着牙说:“我也说了,我不会走的,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闻言,陆振山气急攻心,抬脚就往林箴言肩膀上踹,那一脚几乎用了他全身力气,林箴言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撞上白墙
“砰”
一声重物落地,监护仪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整个病房安静了一瞬。
“小少爷!”
“快按铃,叫医生!”
“医生!”
林箴言倒在地上,费力抬头去看,一直昏迷的陆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翻身滚下了床,如今整个人侧倒在地砖上,后背的纱布被牵扯破裂,鲜血正从缠裹的缝隙里洇出来,在白色病号服上迅漫开一片深红。
监护仪上的波形剧烈跳动,警报声滴滴滴响,病房里乱成一团,保镖松开林箴言冲过去按陆好的肩膀。
医生护士从门外涌进来,有人推着急救设备,有人喊:“快把病人抬回床上!”
陆振山被侍者扶着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铁青又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