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箴言的声音在抖,眼眶红烫,一滴眼泪落下来:“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条命,这是条人命!”
保镖被衣领勒住喉咙,脸色逐渐涨红,嘴里含混道:“我们也不想的,我们的目标是你,那枪本来应该是打你的,我们也不知道小少爷会突然冲过来。。。。。。”
话未说完,林箴言的拳头又落了下去。
保镖整个后背撞在车门上,痛得龇牙咧嘴。
林箴言咬紧牙关,又把人按住,每落下一拳,心口就痛一分。
车上,保镖队长下来,快步上前把两人分开:“林先生,小少爷伤得很严重得赶紧送医院,您要打可以到了医院再打,绝对不会有人拦着你。”
林箴言拳头还攥着,胸口剧烈起伏着。
怕他还要动手,保镖队长试了个眼色让那个挨打的保镖赶紧滚,对林箴言说:“那把枪是特制的,按照当时那个情况和射程,现在子弹还在小少爷身体里面,如果不立即去医院,很可能会失血过多休克。”
“林先生。”
林箴言嘴唇微颤,双目通红,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理智失控的时候,他推开队长,转身跌跌撞撞去车里找陆好。
商务车还算宽敞,陆好躺在后座,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按住他的伤口,止血纱布换了两轮,每一块都是浸透了扔掉,又换新的。
车很快,车身颠簸,陆好双眼紧闭,嘴唇从浅红变成苍白,又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箴言一只手拢着他的后脑勺,防止他的头撞到车门,另一只手轻抚微凉的脸颊。
他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抵达最近的医院,急诊通道提前清出来了,医生用最快的度确认了情况,说:“子弹离心脏很近,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流血很多,需要输血,他是什么血型?”
林箴言道:“a型血。”
“这里有a型血的人吗?”
七八个保镖站出来:“我们是。”
一下站出来这么多人,医生也顾不上惊讶了,点头和护士七手八脚把陆好抬上推床,林箴言跟在推床后面跑了一段,被护士拦住。
“请家属在外面等候。”
红灯亮起,门合拢。
林箴言站在走廊里,白衬衫和手上的血已经干涸,只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整个人脱了力,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没有人敢来跟他说话,保镖们退到走廊两边,队长站得最近,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术室那盏红灯。
林箴言背靠着墙,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什么也没想,脑子空荡荡像一个被掏空的盒子,只在最深处反复回响着那一声被消音器压过的沉闷枪响。
为什么会替他挡枪呢。。。。。。为什么要这样。。。。。。流那么多血该有多痛啊。。。。。。
怎么办该怎么办,现在还能做什么,他能为陆好做些什么?
早晨出门时打理好的头被抓乱抓散,林箴言张嘴咬住手背,试图用这样的疼痛掩盖心口的痛。
可是该痛的依旧会痛,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为陆好做什么。
他怎么会,这么没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
了一声,门开的时候,一群人涌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一根黑色拐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侍者和六名保镖。
陆振山的背比上次见面时又弯了一些,头也花白花白的,一行人从林箴言身前经过,站定在保镖队长跟前。
队长弯下腰,低声把事情经过说了。
“蠢货!”
那根拐杖抬起来,重重挥在队长脑袋上。
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队长额角渗出鲜血,头低得更深,陆振山的拐杖又朝队长膝盖弯狠狠敲下去,队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振山气得脸色青,拐杖拄在地面,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半晌后,目光从跪着的队长身上移开,看向单腿曲膝坐在墙角的林箴言,那双老眼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