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气开得足,睡着的人觉得热,一条小腿从被子边缘伸出来,陆好缓缓掀开被子,挪到床尾想把被子重新盖回去,原本柔和的眸子在触及到膝盖那块痂时附上寒意。
痂的边缘有些褐卷起,看起来再过几天就会完全脱落,但他知道痂下曾经是什么样子,皮肤被礁石磨破,露出底下红色的肉,边缘被海水泡得白。
陆好握住小腿,动作很轻地放回被子里,月光落在侧脸,那张平时面对林箴言总是乖巧柔和的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半晌后,陆好穿上外套,推开公寓门走到走廊尽头,他拨出一个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陆宝珠的声音懒懒响起:“没记错的话荷兰那边才凌晨四点吧,你不睡觉的?”
“我明天就回国了。”
“哦,然后呢。”
“姐,我要进公司。”
陆宝珠先是一愣,随即很轻地笑了下:“怎么突然想通了?行啊,你回来吧。”
“陆确之明天在吗。”
“应该在吧,明天工作日啊。”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好站在走廊窗边,冬夜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指尖凉。
“怎么这次走得这么突然?不是还有两天假期吗?”
林箴言站在安检线外面,帮陆好整理围巾。
“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
林箴言哦了一声,把围巾边角掖平整:“那好吧。”
看他兴致不高有点蔫蔫的,陆好张嘴的瞬间突然脑子一抽没来由问:“你不想我走吗?”
问完这话,他直接愣住了。
林箴言也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两秒钟后,陆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度涨红,他慌乱别开视线:“我、我得去过安检了,言哥你回去吧。”
林箴言迟钝地点点头。
陆好拉过行李箱拉杆转身走了,脚步又快又急。
林箴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被人群吞没,过了好几秒才眨了眨眼。
然后大脑开始运转。
怎么回事?
他刚才为什么会从小陆那句话里。。。。。。
听出暧昧的意思???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了一下,在胸腔里七上八下地撞,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麻。
又意识到自己居然用了暧昧这两个词,林箴言更是震惊。
他摇摇脑袋,肯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肯定是这样。
林箴言浑身软地打车回公寓,车刚在楼下停稳,就见门口停着辆救护车,马路上散落着汽车的塑料碎片,还有大滩半干的血迹。
心里猛地一沉,林箴言快付好钱下车,走近的时候在人群里看见了黄欣怡,他问:“黄工,这是怎么了?”
“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