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声音哒哒走回来,应该是请柬完了,聊天声立马收住。
耳边清净,林箴言低头打开贝尔拉格的册子,铜版纸表面很冰凉光滑,封面印着的红砖主楼让他胸膛有些热。
去进修的机会有多难得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一去就是两年,他和陆确之怎么办?
视线瞥到桌上的喜糖,前两年也是在这个工位,他在手机翻到一条荷兰结婚登记的攻略文章,随手转给陆确之。
本来是想给他看个新鲜,送完了以后心跳快得手都有些麻,而以往回消息很快的陆确之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过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里面声音带着笑,语调软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呀?你想结婚吗?等我评上职称再说嘛,你也知道的,虽然大学老师比较自由,但我才工作没多久,跟同性结婚这个对风评名声影响还是挺大的,家里老爷子那边也要花时间去沟通。”
当时那条语音林箴言听了两遍,他知道陆确之说得有道理,理解的同时失落是在所难免的。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天回到家刚开门就收到了陆确之的鲜花和戒指。
“真的很抱歉小言,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这些年忍受了很多,但你放心,等过两年我稳定下来了,一定会跟你去国外领证的,然后光明正大带你回去见老爷子。”
房间特意布置过,气球蜡烛小夜灯,陆确之手捧鲜花和戒指半跪在面前,可能因为年轻,也可能是因为爱,他真的觉得那个时候的陆确之很好看,于是所有的失落都荡然无存。
桌面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是陆确之来的消息。
【L】:小言今天晚上回老宅吃饭哦,等会儿我去接你下班。
林箴言看看日期,今天是月中。
陆家每月中旬全家都要回老宅陪陆振山吃饭,风雨不改,他不是每次都去,因为除了陆确之的小侄子陆好以外,他没有对家里人以及他的工作圈公开他们的关系,陆家人只知道他是陆确之的朋友,有时候来吃饭,有时候不来。
而陆好之所以会知道,也是因为他们年龄相差不多关系近,刚在一起那会儿,陆确之经常带林箴言回陆家,自然也就知道了。
【y】:好。
【y】:那你先回家把柜子里那包茶拿上,到时候要给你爸的,我下班那个点堵车很严重,怕回去拿来不及。
【L】:行,我记住了。
【L】:嘿嘿我今天下午没课,可以早点过去等你。
【y】:好,都行。
放下手机,林箴言又感觉到一阵乏力,评职称评了这么些年,论文没见他过一篇,平时在学校也松松散散的,他到底在评些什么?
视线再次瞥到贝尔拉格的册子,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跟他谈一次?如果他愿意一起去荷兰登记,那么他就接受公司的进修安排,如果他还是推。。。。。。
林箴言没往下想。
快要冬天了,下班的时候天变成深蓝色,很漂亮,林箴言收拾好东西下楼,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在路灯下泛着华贵的光,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陆确之坐在驾驶座里,看到林箴言出来,按下副驾驶车窗:“尊敬的王子请上车。”
林箴言唇角微弯。
上了车,陆确之侧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唇瓣在林箴言脸颊贴了一下:“一整天都没见到小言,好想好想小言。”
又把自己脸颊侧过去,距离太近,浅灰色羊绒衫蹭到了林箴言的脸颊,他微微偏头轻咳了一声。
陆确之拍拍他的背:“感冒了?”
林箴言强忍着摇头。
看他没什么大事,陆确之点头动车子:“我把空调打开,你闭上眼眯一会儿。”
林箴言嘴上说好,但他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在手机上做表格,等做完到群里,车子也下了快车道,一路开向城郊的山庄。
陆家庄园很大,这整座山都是陆家的祖产,从踏进领域的那一刻开始就要过安检,陆确之降下车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微微欠身看了眼车内,立马恭敬地让开路。
车子沿着蹒跚公里继续往上开,弯道一个接一个,大概开了十几分钟,车子抵达山顶,开阔的视野中间是一栋黑瓦白墙的老宅,门口空地停满了车,每一辆都是让人咋舌程度的价格。
门房小跑过来帮陆确之停车:“确之少爷,诶林先生也来啦。”
林箴言点点头,他来过多次,门房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