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奈何不了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将他领到专门献血帐篷里面。
棉签沾了沾消毒液,涂在白皙的胳膊上,针准确无误地扎进血管里,鲜红的血液从抽血管里流出来。
医生抽掉了贝岑轩5oocc的血,是严格按照合议国的献血标准抽的,抽少了怕贝总瞪他,抽多了出了事怕那位抽他。
抽完了血,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多多休息,最近可是千万别再操劳了,贝岑轩摁着胳膊上的针孔,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休息。
不止是贝岑轩献了血,周围大大小小的救灾人士也来了,这下就解决了缺血的问题。
这小女孩的爸妈也死了,家里就剩了姐姐俩,姐姐哭得不能自已,给贝岑轩下跪磕头。
输完血,贝岑轩用棉签摁着手臂,注意到了一个被遗落在角落里的小孩,周遭喧乱不止,他却没有人管,厚重的棉被裹住了全身,那个孩子眼神都涣散了,头部微微抽动,不哭也不闹。
贝岑轩走过去掀开被子。
这个孩子的整个下半身都没了,烂肉一片。
他的手一抖,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他的眼睛模糊了。
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把被掀开的被子重新盖上了,贝岑轩怔怔地侧过头,现是甄宇。
甄宇说:“吓到你了吧?”
贝岑轩摇摇头。脑海里全是方才那血腥的场面,他想吐。
刚才贝岑轩看到,孩子仅剩的手上戴着一条黑色手环,那是灾难现场检伤分类的标签,黑色手环濒死或者已经死亡。
濒死的患者,医生会在弥留之际让他尽量舒服地走,比如保暖或者打镇定止痛剂。
“……还好。”
在这种残酷的天灾之下,就是要接受死亡常态化。
正巧这时候,帐篷里又进了一个小面积擦伤的女孩,贝岑轩给她受伤的脚踝上药。
女孩扎着两个朝天辫,两颊酡红,坐在病床上,微低着头,咬着稚嫩的手指,望着这位漂亮的叔叔,开口问道:“叔叔,你知道我姐姐我在哪吗?”
这个小女孩和她的姐姐走丢了,目前人事局的人并没有找到她姐姐的下落。
贝岑轩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拧上药水的瓶盖:“她呀,没准也在急匆匆地找你呢。”
贝岑轩从兜里掏出一管阿尔卑斯糖,还是昨天晚上屈听洄给他拿的。
他把这一整支糖都给了女孩,“你姐姐回来的时候,记得和她分享,她一定也很想你,要记得,她永远爱你。”
女孩终于笑了,像含了水:“叔叔,你真好。”
贝岑轩唇角荡漾着笑,起身拥抱了女孩,转身走出了医疗帐篷,脚步都虚浮,走到外面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到空气的清新与流动,他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甄宇跟着他一起出来,看他嘴唇苍白的样子,给他递了瓶水。
医疗帐篷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掀开挡风布,抬着一个担架出来。
贝岑轩远远看到了担架上的白布,短短的一截小人,底部的白布还渗着血,是刚才的那个……孩子……
贝岑轩看向别处。
令贝岑轩比较无奈又心热的是,屈易英和周小隽从科黎回来了,不止是他们两个,他们俱乐部一整个战队全来赈灾了,并且带来了将近1ooo万的赈灾款。
俱乐部老板亲自把装有捐款的银行卡塞进了贝岑轩手中:“这俩小子非要回来,我也没办法,贝总。”
贝岑轩把卡收了,这段时间他光收钱了。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心头愈堵塞,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让他操心的,何止是现在伤员无数,以及新瓦德损失无法估量。
还有彗里集团,从地震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贺暂身为总公司执行总裁,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贺娅贞和包括贝岑轩在内的所有朋友,统统联系不上他。仿佛人间蒸了一般。
贝岑轩想起来,自己已经与贺暂三个月没见了,就在贝律恩被抓,他主动提出帮忙那天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