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了权力又如何呢。
难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刻雾和净崖想起这段时日来,感到的不是痛苦,而是扬眉吐气的爽吗?
权力拯救不了所有。
过了几个月,林净崖带着孩子回了国,在陀山的会客厅,与贝家人见了面,渐渐见到了他的哥哥和小叔叔。
不出意外的,林净崖和贝律恩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是打算要把这件事情带进坟墓里。
经历了这么一遭,贝岑轩小时候身体很不好,经常生病,一有点动静便吓得一群人围过来检查。
贝雨经常去医院照看那个孩子,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年幼稚嫩的孩子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虚弱地睡着,眼睫难受地湿润着。
贝雨失神的望着这一幕,心头不住动容,喃喃自语道:“小宝,快点好起来吧,姑姑在等你。”
贝雨的声音像柳絮,她说:“等你长大的那一天,姑姑带你去山上散步。”
贝岑轩好一点了,摘了氧气面罩,她便抱着年幼的宝宝,平底乐福鞋踏在地板上,反复地在病房里来回走着,嘴中井然有序地哄着,渐渐,快快好起来吧。
小小的贝岑轩躺在贝雨的臂弯里,身体灼烧得难受,不停地用小手抹眼泪,嘴里出小声的抽泣,说着我难受……
贝雨便耐心而柔声地哄着他:“哦,小宝,不哭,别怕,姑姑在呢。”
高层VIp的病房的采光良好,明媚灿烂的阳光披了披了这对姑侄满身。
贝雨说:“姑姑一直与你同在。”
病痛是折磨人心智和精神的好方式。
它会让人走向极端化。
贝岑轩并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甚至跋扈乖戾,隐隐有些未来纨绔太子的模样。
他会想方设法地惹是生非,做出一些与他这个年龄完全不符的、极端的事情,并且事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错,你们凭什么说我!
为此,林净崖总是用难过又惊异的复杂眼神看他。
这个孩子,真的很难带。
贝雨都能猜得到,每次林净崖教育完贝岑轩,一定会偷偷找个房间躲起来抹眼泪,暗自地痛苦后悔。
那次在陀山,贝岑轩被贝兆龙罚站四小时,也没给吃饭,所有佣人不许给他眼神!
后来他自己偷偷跑了。
这个小孩,似乎很喜欢与大人玩躲猫猫。
贝雨找到他的时候,他小小的一个,缩在暗无天日的衣柜里,红着眼睛看贝雨,他说,我讨厌你们。
贝岑轩又住院了,了烧。
贝雨下了班赶过去探望他,推开门,迎接他的就是一片死寂,小小的渐渐刚刚拆完针,手背上贴着输液贴,正坐在病床上,低着头玩一个魔方,像个小粽子。
贝雨将他抱到自己腿上,他手中摆弄着魔方,也不说话。
渐渐是一个喜欢收集复数的小孩,他有一大桶手工雕刻的外形的水彩笔,那天一个佣人姐姐接自己儿子放学在家。
一向主人家的私人领域,是严禁佣人未经允许进入的,可是幼稚的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规矩,再加之冷水湾的别墅的太大了,不小心闯到渐渐的房间。
渐渐当时在卧室里睡觉,那个小孩莽莽撞撞地走到了小少爷的书房,对于书桌上那一大桶水彩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坐在座位上画起了水彩画。
一声呵斥打断了他:“你在干嘛?放下!”
渐渐很生气,和那个小孩拉扯了起来,他用美工刀把那个小孩脸蛋划了一道口子,汩汩流了一脸的血,小孩嚎啕大哭。
事后林净崖火冒三丈,尽管那个佣人碍于主人家的压力并没有追究什么,只泪流满面地对林净崖说没事没事的,并捂住了自己孩子的嘴巴,大喊着让他闭嘴!不断地对林净崖说着是自己教子无方,可是眼泪却那么真切。
林净崖望着嚎啕大哭的小孩,冷水湾的家庭医生按着他给他上药,他盯着孩子白嫩的小脸上有了一道血肉狰狞的口子,那么深,什么长,好多血,怕是以后要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