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游龙死后,安娜一个人坐在家中,时钟咔哒咔哒地前进,她仿佛一支早已经干枯的蔷薇。
她又想起贝兆龙刚刚创业时,她与贝兆龙还有洪大度富三七四口子去吃路边的烧烤,灯光明亮,萤虫乱飞。
洪大度笑着问他们什么时候去领证,贝兆龙说不着急,等忙完这段时间,她当时娇气地哼了一声,一边吃羊肉串一边说。
贝兆龙,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披头散地吊死在你家门口,我穿着红高跟鞋去敲你家门板,一下一下,下了黄泉我也缠着你!
众人都笑了。
那天周末,金芸带着乌泱泱的保镖,浩浩荡荡闯进了她的家中,是喧宾夺主的做派。
安娜呆愣地站在原地。
金芸穿着一件高奢纯白套装,胸前别着华美的珍珠领结,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贵的包包,走进她家里,四处环顾了几下,看都没看她。
她坐在沙上,手指放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手上的鸽子蛋闪耀无比。
那双手,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干过活,安娜难过地望着那双手。
金芸望向她,微微一笑:“你就是安娜吧?”
安娜僵硬地开口:“你是谁?”
金芸开口:“我是贝兆龙的妻子。”
安娜早就料到了,她说:“是,我不是谁的妻子,我就是安娜。”
我是贝雨和贝雨琳的生身母亲。
金芸说又四周看了看,问:“你住在这栋房子里多久了。”
安娜回答:“贝兆龙个人资产突破一个亿那天,他给我买的。”
“写得是谁的名字?”
安娜说:“我的。”
贝兆龙机心思缜密,机关算尽,但是还不至于不给安娜买一套房。
金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微笑:“跟着阿龙这么多年,这是你应得的,不然的话,我都要怀疑阿龙的人品了。”
安娜疑惑:“所以你来找我是做什么?总不能是查户口的吧?”
“从今以后,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安娜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离开?要说起来,你才是小三吧金芸?你竟然还,你别以为你是市长的女儿你就可以洗白了。”
她不甘至极,怨恨至极,凭什么自己陪着贝兆龙从一无所有到,
安娜当然也知道金芸出身豪门世家,自己如今冒犯她,没有好下场。
但是她的罪孽不是已经够深了吗?还不敢骂这个趾高气扬的有钱人吗?
安娜,凭什么要隐忍。
金芸也不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证明,慢条斯理地递给安娜:“德伦人口婚姻系统里显示阿龙是头婚,我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患难与共的妻。”
安娜默默地呼吸着,她盯着证明纸上面的钢印、贝兆龙的照片、签字,手指微妙地颤抖。
很快,内心仅存的高傲与自尊让她消化了这份虚无的耳光,她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抬起头,脖颈修长优美,犹如一只白天鹅。
她也学着金芸优雅的微笑而微笑,只不过她好像学不会金芸骨子里那股冰清玉洁的高贵,反而有股子娇媚的风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