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屈听洄也昏昏沉沉的,整个人暴瘦如柴,精神状态十分堪忧,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只一心寻死。
凯西握着他的手:“你想想你的妈妈啊,她还活着的,你是她唯一的念想啊,你死了,整个世界就只剩她孤家寡人一个了,她哪里还能活?”
屈承南不是没拿关季春威胁过他。
但其实,这个孩子比谁想得都要周全。
屈听洄在这之前,似乎未卜先知,早就料到自己会和屈州长轰轰烈烈地闹一场。
所以在正式前往龙浩洋家之前,他去求了白锐,一旦有事变,他被杀,或者坐牢,亦或者成为屈家的弃子,人人唾骂他、暗算他,恨不得吞了他。
他求他一定要保住关季春。
那时的白家还没出事,他怕自己一个人斗不过屈承南,自己和屈家硬碰硬,事情无法收场,于是提前动用权力,带了一大批军区的人,将关季春接走了。
气得屈承南咬紧了牙关。
偏偏还不能做什么。
关季春有了人照料,屈听洄便再也没了别的念想。
他杀不了屈承南,那他作为屈承南的孩子,去给柯朝陪葬吧。
反正,他也是屈承南被迫生下来的肉瘤。
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一种罪过。
纵观这一生,都令人作呕。
活着,就是恶心。
后来,凯西又去看他,带了两只小鹦鹉去,是贝岑轩送给他的那两个。
那时的屈听洄,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了,他半睡不醒的,似乎到了弥留之际。
甚至于,屈承南拿他没办法,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后事了。
凯西最后一次,诚恳地劝他:“你想想渐渐,他还喜欢你的,他在等你。”
“……抱歉。”
贝岑轩抽出纸巾,用纸巾捂住了脸,呼吸沉重。
他彻底受不了了,仅仅是通过凯西的言语,就足以让他的心态崩塌,更不要说当时的屈听洄该是何种处境。
他的胸腔爆出一阵阵的剧痛,隔着洁白的纸巾,他一声声地抽泣着。
屈听洄看到了那两只鹦鹉,他终于动了,他听见了凯西的话。
渐渐。
贝岑轩。
事至于此,屈听洄也依旧在内疚。
如果没有他,贝岑轩会按部就班和贺暂在一起,没有他,就没有屈州长的一系列诡计,他也拿不到把柄威胁贝家。
没有他,贝岑轩也不至于出国,如此奔波。
可是,屈听洄放不下贝岑轩啊。
屈听洄这辈子唯二的执念,一个是柯朝的死,一个便是贝岑轩。
凯西说:“他对我说,曾经有一个叫贝岑轩的孩子,在他七岁,人生中最无助最饥饿的时候,给过他一个贝果。”
“他当时在大街上,很难过,很痛苦,哭得很厉害,那个小朋友抱着他,哄了很久很久。”
咖啡馆里的寂静,仿佛化作了一层层利刃,要扎死贝岑轩。
凯西走后,贝岑轩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位子上,身形单薄、落寞、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