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深吸了一口气,他忙了一晚上,是真的累了,只是他希望在进入艰难的休息之前,和渐渐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对不起,渐渐,今天没有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
屈听洄说:“我明白,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我的人生考量,但是我也希望,在你心里能排第一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政治立场、流言蜚语,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有的时候,人就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不管外界怎么说,我就是爱你,渐渐。”
“我从七岁开始,就再也忘不掉你的身影了。”
屈听洄说这话的时候,很缓、很慢。
这段时间他们的争吵不休,更大一部分来源于贝岑轩觉得屈听洄不够坦诚。
但一直以来,别扭封闭的都是那个挖掉了两次腺体的贝岑轩,真的好痛啊,痛到让他再也不敢对面袒露全世界最诚挚的爱意了。
屈听洄是贝岑轩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他比贝岑轩知道,一个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应该怎么活,所以就算是万丈山川在他面前,他也有勇气抡起斧头一座一座劈开,直到找到关押渐渐的那一座。
在这个寂静如死的夜晚,屈听洄说,渐渐,我爱你,如碧波万顷。
贝岑轩的头依旧偏着,可仔细一看,他的眼睛红彤彤的。
他最讨厌屈听洄对他说那些容易让人动容的酸话。
“……别说了。”
屈听洄的额头贴着他的侧脸,他闭上眼睛,只想抱一抱渐渐。
贝岑轩红着眼睛和鼻子,泪水比豆子还大,他望着屈听洄说:“……我讨厌你,屈听洄,你一直让我伤心、难过,你一点都不好。”
屈听洄:“讨厌我,也没关系,只要我爱你,这就够了。”
“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都特别粗鲁,你知道吗?”
“没有下次了,渐渐。”
陶玉瓷的事真的影响到了贝岑轩,贝岑轩陷进了无尽的悲怆之中,贝岑轩抱着屈听洄,像一只落难的小斑鸠,根本不肯撒手。
此刻在海岛,眼前这个a1pha是他唯一的倚仗,只有他,能为自己带来安全感。
最后,只哽咽着说。
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
贝岑轩自己其实也没吃一点东西,他胃里也很难受,最后是屈听洄感受到了他的虚弱,将他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去厨房为他煮面。
这个点,有人敲门。
贝岑轩僵硬的身体动了一动,主动去开了门,他在门口,问了句,谁啊。
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渐渐叔叔。
贝岑轩打开屋门,低头一看,小小的温承星正仰着头看他,黑溜溜的眼睛像葡萄。
“你怎么来了?”
专门照顾温承星的阿姨解释道:“小星从晚上开始就闷闷不乐的,他睡不着,非要来找您。”
贝岑轩了然,与阿姨说了几句,便让她走了,将温承星抱起来,走进屋里。
说来也巧,贝岑轩刚与白锐通了话,讲了一下目前海岛的情况,白锐又多派了几个保镖去保护温承星,另外拜托贝岑轩多看护温承星。
贝岑轩抱着他走进卧室里,坐在床边,以往温承星在他怀里,就抱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毛茸茸的脑袋四处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