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这位母亲束手无策,绝望至极,只能跪下来乞求一个尚未成熟的孩子。
温哲如鲠在喉,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突然想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长辈,自己到底该不该这么做。
但是又觉得不能让父母操心,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独立的孩子。
可是如果他不去,白锐就死了。
白锐不能死。
温哲把白笠扶了起来,白笠依旧在哭泣,这个女人在此刻忽然变得如此衰老,她握紧了温哲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小哲,我做主了,等你毕业,就和小锐结婚,我把白公馆还有很多很多的财产都给你们……妈妈忘不了你的救命之恩……
这句话说完,温哲便进去了。
高脚凳上的银烧蓝花瓶蓦地摔碎在地上,瓶里的洋桔梗震得花瓣四散,彻底凋零,再也好不了了。
白笠瘫倒在地上,望着破碎的花瓶,凋落的花枝,一如自己的心一样崩溃,她捂嘴痛哭。
她猛然记起来,白锐失去控制的前一秒,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妈,别告诉小哲。
白锐的易感期度过的十分顺利,成功地脱离了危险。
白笠长舒了一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并没有。
满身痕迹的温哲都没有等来白锐苏醒,白老爷子就从南部军区赶回来了。
白复群进门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白副州长重重跌倒在地。
活了四十年,即使长成有为的白副州长,白笠却依旧抵挡不住父亲的耳光,也阻拦不了父亲的人给白锐注射药剂,将人强行带走关押。
至于原因,只是因为白笠擅自将白锐许给了家境普通的omega。
白锐是白家唯一的子孙后代,白复群岂能容得下白笠胡来?
门不当,户不对。
温哲也配?
白笠你真是翅膀硬了!
白笠又想起白桢死后,自己在父亲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白桢死了没关系,以后我可以做白家的顶梁柱,以后我给你们养老。
白复群同样扇了她一巴掌。
白笠猛地抖了一下,她咬住牙,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落,她的脸颊被打得通红,她握紧拳头,一下一下捶打着坚硬的地板,直到手破了皮,直到天黑下去。
两周后,医生来例行检查。
温哲怀孕了。
医生说,温哲身体弱,如果强行打胎会有危险。
不得已,温哲休了学。
在白家养胎。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透不进半丝光点,无里一片死寂,仿佛没有生命一样。
白笠跪下地上,额头抵着温哲的膝盖,嗓音沙哑痛哭流涕:“孩子,妈妈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温哲的眼睛早已经没了任何的光芒与锐利,只剩下无尽的黯淡:“早知道爷爷嫌弃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难道是随时都可以丢弃的玩具吗,为什么要骗我,我是人,不是动物,我难道就没有尊严吗?”
温哲失神,漠漠地开口:“就算我把孩子生下来,于白锐而言,于你们白家而言,也什么都不是,对吗?”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想攀高枝的贱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