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恒田沉默了。
可屈承南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双腿交叠起来,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抬起脚来,踩在牧恒田的肩膀上,不过他并没有把牧恒田踢倒,而是用力去踩,去碾压,牧恒田犹如高山般一动不动,一言不。
“需不需要我给你讲讲你哥哥你姐姐你爸爸你妈妈你家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叔十大伯是怎么骂我的?”
“自私、恶毒、凉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你栓的牢牢的,你哥和你吵架,张口闭口骂我是狐狸精,你姐说我是祸水,你爸更是骂我不是个好东西,我怎么知道自己是那什么倾国倾城的舞姬、乐妓,还有这祸国殃民的本事了?合着他们把你当皇帝了?放他妈的狗屁,你在我这就是奴隶!”
牧恒田低声说:“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是自愿的。”
屈承南冷笑至极,把腿收回来:“你过来。”
牧恒田微微凑近了一点,他以为屈承南会给他一耳光,再吻他一下,想往常一样。
但是并没有,屈承南唇齿间吐出白烟,他微微抬了手,眉眼慵然又美丽,屈尊降贵一般,将还未熄灭的烟头,摁在了牧恒田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凉凉地说。
“死了可就都不胡说了。”
贝鸿明的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自己还是太心软,让贝律恩过得那么舒坦。
屈承南直接不装了,找上贝鸿明,双腿交叠悠闲地倚着金丝楠木座椅。
他对贝鸿明说:“花开并蒂,荣辱与共,叶落同枝,福祸相依。”
“这道理大哥你比我要懂得明白,誓然的前途暂且不提,律恩的前程呢,他可是下一任合议国财长的候选人,也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么关键的时刻爆出这种事情,你忍心看他焦虑不安吗?你不能这么自私啊鸿明大哥,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作为贝氏的嫡长子,占得便宜还不够吗?明明雨姐姐比你有能力多了。”
“说好听了是德不配位,说难听了,那就是鸠占鹊巢。”
“腺体增生药可是反人类的药,对于你一时贪心,和吕家勾结在一起,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也不能让我难做,我必须得给下面一个交代,不然州长的威信在哪里呀?”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是去是留,你一个人决定,大哥,你仔细想想吧。”
“想通了,来找我。”
屈承南站起来,走出了门,独留贝鸿明呆愣在原地。
只是没想到,贝鸿明这么轻易地就死了,选择自杀。
贝鸿明死后,他约了林净崖在屈家的咖啡馆见面,决心要挑事。
因为贝岑轩这事,这对夫妻从各方面软硬兼施,甚至给他施加压力,贝律恩私底下也找过他很多次,喊他哥,好话赖话说尽了,那虚伪又真诚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为的就是把他的儿子夺过去。
而今天,他面对着林净崖,一如当年他们在校级辩论赛上的第一次见面,当年是辩论,现在是吵架,总之,他们从来没有站到过统一战线上。
二十多年过去了,林净崖依旧美丽,垂下眼眸的冷清样子,让人看了都晃眼。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大学的时候是对林净崖有好感的吧。
两个人曾经是辩论队友,曾经在一起讨论辩论、组织思路。
曾经也有过一段亲密的时光。
比贝律恩要亲密。
最后全都叫贝律恩占尽了。
而他当时去干什么了呢?
生孩子去了。
屈承南甩给他一个两难的抉择,他得意地以为自己志在必得。
林净崖望着他,眼中的情绪的十分复杂:“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屈承南得意一笑:“你们两个真够厉害的,渐渐天生金环这件事竟然被瞒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