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尖叫恐慌,人头攒动,一切都乱了秩序。
倒下前的最后一幕是,牧恒田和傅赢朝他跑来。
这场刺杀差点要了他的命。
即使这样,屈承南就在医院里躺了两天,第三天就不顾所有人反对从病床上爬了起来,非要再出去参加巡回集会,牧恒田和傅赢拦着他不让他去,屈承南雨露均沾一人给了一耳光,再不去我就输了!
指着他们愤怒,你们两头王八羔子!果然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势必要向所有人展示展示他那屈承南不屈的灵魂。
因此诞生了德伦历史上的世纪名画。
屈承南病号服都没换,套着大衣就飒爽地迈上了台子,手上拿着输液用的杆子,牧恒田和傅赢在台下吓得心脏都骤停,屈承南一张脸比纸都白,却笑得花一样,冲下面挥手!台下的朋友们!我又回来了!你们好吗!
托你们的福!我没死!
把德伦人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流满面,纷纷给他投票。
屈承南又趁这个机会开始给舆论造势,子弹打中胸口都没死成,莫非是天选之子?
屈承南就是上帝派下来拯救德伦的圣子啊!
最终的最终,屈承南击败了他的对手,那个金环议员。
那年秋天,在枯叶的纷飞盘旋之中,德伦议会召开联席会议,经过全方位统计,州务卿正式宣布
屈承南阁下任德伦州第一百零八任州长,从今之后的五年里,统领德伦。
屈承南从德伦大厦的台阶上迈下来,步履轻盈,一阵风刮起了垂在小腿处的衣角,他扬起手来,对底下的媒体与支持他的群众招手。
有民众聚集在此处给他献花,一见到他来,纷纷尖叫起来,化身狂蜂浪蝶,涌了上来。
保镖化身人墙拦住了狂热的人们,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在他耳朵处别了一株天竺葵,屈承南笑逐颜开,握住了民众们激动的手,以示回应。
摄影师眼尖手快,摁下快门,拍下这阳光明媚的一幕。
这张照片拿了合议国的权威摄影奖,屈承南的意气风,至今在德伦政治历史博物馆内展示。
这之后,屈承南把自己关在橡园内,谢绝了所有来客。
房间里窗帘紧闭,一丝光线都照不进来。
他睡了整整一天,活了整整三十五年,他从来像那天一样没有睡得如此安逸,从白天到黑夜,无人打扰,没有噩梦与惊醒,也没有尸体与鲜血。
十五岁时在小镇里招猫逗狗,曾经与周念偷偷进过普因的中央城区,穿着一双破帆布鞋,蹲在路边啃火腿肠,看着普因州长的豪华座驾在警卫车队的护送下绝尘而去,落得满身灰土。
三十四岁,他站在德伦大厦的最顶层,坦然接受着媒体的长枪大炮,所有人为他的上位而喝彩。
德伦大厦,可以俯瞰整个德伦的大厦,是绝对的上位视角。
牧恒田推开了浴室的玻璃门,看到了躺在浴缸里的屈承南,浴室里非常明亮,却有着些许的雾气氤氲着。
他靠在浴缸里,水到了胸口的位置,上面铺满了纯白的泡沫,有散落着些许弗洛伊德玫瑰的花瓣,一只膝盖在水面上突出着,膝盖骨的位置苍白里透着病态的红。
他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已经被水汽浸润了,头也有些湿润,雪白的脸颊微霞。
他睡着了。
眼睛垂下时,眼皮薄薄的,很是漂亮。
权力令男人性感。
此为真理。
屈承南怕是睡熟了,微微仰着头,身体往下滑,眼看着要呛到,牧恒田赶紧过去扶住了他。
“南南……”
牧恒田轻轻出声。
屈承南低低嗯了一声,身子还抖了一下,他醒了,只是十分困倦,微微睁开眼睛,整个人还懵着,半晌才看向牧恒田,眼睛起着雾,眼角透着红,带着一些天真的朦胧与酣意。
他轻轻笑了。
“……牧恒田,你来了……”
牧恒田心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