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抚摸起了自己的肚子,很平坦,他突然就愣住了。
屈承南又自嘲似的笑了。
果然,果然,人但凡有了什么愿望,就不能全然指望别人,一切夙愿,都要靠自己来完成。
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是。
得要他自己来生,才能确保血脉的纯正性。
屈承南抬起头手来,阳光穿过高大的树顶,又透过他的五根指缝,悉数投射进屈承南的眼球里,他微微地眯起了眼。
杀戮,多么美妙啊。
死亡,多么大快人心啊。
头顶的树杈上头停了一只喜鹊,出清脆婉转的啼鸣,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林子里悠然回荡。
屈承南望着那只漂亮的喜鹊,与他相视而笑,眼角眉梢都喜悦。
看吧,就连老天爷都为这场复仇而面露快意,专门派了只喜鹊来恭贺他。
当初母亲难产的时候他没死,被亲生父母送走的时候没死,和李家人对峙、孑然一身伤疤回橡园的时候没死,在学校里被人泼水用针扎的时候没死,他自己怀孕生产的时候没死,如今被自家人算计琢磨到如此地步,也还是没死。
呵……
屈承南,你命不该绝啊。
屈承南,你该是人上人啊。
老天爷生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做枭雄的!
那些小人,蝼蚁,通通都是你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屈承南笑了,得意的笑声在树林里悠悠回荡。
屈承南和屈随臣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是事故生的十天后。
屈承南被抢救了整整一天一夜,在Icu里昏迷了整整十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面对前来同他对峙的父亲屈少庸。
屈少庸站在他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依旧能看得出他的憔悴,眼底青黑,嘴下胡茬,显然是在他昏迷的这几天没好过。
他开口,嗓音沙哑:“你哥的尸体在哪里。”
屈承南轻轻拧了下眉,抬手苍白而病态的手,那手上仿佛是即将干枯了的树干,而那不正常的六根手指就是树干的枝桠。
他拔掉了自己身上的氧气管,不要命一样,“……我怎么知道?”
“有时间关心死的,不如关心关心活着的,比如我,比如随臣。”
屈随臣身受重伤,脑神经被损坏,不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且不如以前聪明了,性情也大变了,曾经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手也受了伤,一辈子拉不了小提琴了。
屈少庸红着眼睛瞪他。
屈承南得意地扬起一抹笑,道:“爸爸,你恨死我了吧,那可太好了。”
“我现在才是屈家的长子,现在整个屈家,有能力的只有我,你可得护着我,重视我,没有我,堂堂屈氏家族了就没有未来了。”
屈少庸眼睛充着血,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屈承南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释迦摩尼佛祖和观音菩萨娘娘眷顾我,普度我,让我横遭大祸却大难不死,我原以为你会感天谢地一场,感恩他们为你还留了一个儿子,没想到你还挺遗憾的?”
他悠悠转动自己的漆黑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屈少庸,嘴角扬起一抹得意:“我说,屈泽亭自己命短,自作孽,被老天爷收了,这你也要来质问我?”
“爸爸,你求求我,真情实意地求求我,我告诉你屈泽亭的尸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