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手背擦了擦脸颊,感到刺痛,站起来,来到屈听洄面前。
屈承南高贵地垂下眼:“屈随臣这个小祸害,闹得我们父子反目成仇,我可得杀了他泄泄怒气。”
屈听洄吐了一口血出来。
屈承南看他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没有叫一声,而是说:“放开他。”
众人听了命令,放开了屈听洄。
屈听洄终于痛哭出声来,眼泪连了串似的地落在地上,几乎要变成川流不息的长河,他的脊背止不住颤,仿佛一座哭泣的山川。
屈听洄的痛哭流涕,悲痛欲绝,原来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无比嘶哑:“是你……杀了柯朝……你们……都是杀人犯……”
屈听洄甚至都怀疑过贝鸿明,他甚至都想,如果真的是贝鸿明,到底该怎么办,千般万般的算计,唯独、唯独没有怀疑过屈承南和屈随臣。
仿佛一把匕直直插在心口,反复地搅碎,眼泪混着血液,糊了他一脸,让他分不清到底是身上疼还是心疼。
他瘫坐在地上,尊严连带着膝盖骨一起碎了。
此时此刻,屈承南成了一座永不可逾越的大山,他抓着父亲的裤脚,手上沾满了血,蹭脏了屈承南的裤子。
他绝望地呜咽、哭泣、乞求。
“你……你把我哥还给我……你把他还回来……”
可是无论是谁,都最知晓一件事,那便是人死不能复生。
屈承南蹲下,耐心哄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当年你奶奶跪在地上求我,我才得以宽恕了屈随臣,我也很后悔的。”
“疼吧?”
屈承南心疼地抚摸他脸颊上的伤口:“这个该死的龙浩洋,下手不知道轻重。”
一直在自说自话。
屈听洄的恨与痛他仿佛都看不见一样。
他抽出几张纸巾,细细擦着儿子嘴边的血:“别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谁要杀我儿子,我就杀谁。”
屈承南面前拂过一丝得逞:“亲弟弟也不例外。”
“别哭,爸爸给你擦擦,哎呦,脸都花了”
屈承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屈听洄越歇斯底里,屈承南越笑逐颜开。
屈听洄绝望地睁着眼睛,脸上的血珠混合着热泪蜿蜒着流淌过脸颊。
屈承南抚摸着他的脸庞,透过他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指腹带着独属于父亲的温柔。
他得意极了。
他轻声说:“我原谅你的愚昧、鲁莽、自以为是,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一个柯朝而已,死了就死了,我又不是没说过!刑事法院这么多年来错判的没有一百也有二十了!你到底有什么好可惜的?”
“听洄,你还是太重情重义了,政治场上残酷无情,这就几千年来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注定就要牺牲某些人,来为自己的成功做基垫,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