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柯朝乖乖地躺在关季春怀里,闭着眼睛,任他周围吵吵嚷嚷,他都安安稳稳地睡着,又白又嫩,可爱极了。
屈听洄想穿过人们摸摸他。
蓦地,原本其乐融融的画面扭曲拆解,一团大火朝屈听洄扑过来,一阵剧痛的灼烧后,新的画面再次出现。
一阵尖利刺耳的笛声哀乐响起。
五岁的柯朝小小一个,被关季春抱在怀里,他穿着白色粗布衣裳,头戴白布,给父亲披麻戴孝。
充气大棚上鼓起一个大大的“奠”
字,柯父的遗像摆在棚里正中央,两旁蜡烛在燃,中间香火飘飘。
黑白遗像里,柯父依然在笑。
谁进棚来悼念,小柯朝便小手伏地,被关季春按着给谁磕头,是这边的习俗。
如此反复,小柯朝也学会了,不用妈妈来按他,他也会自动给人磕头。
大人在大棚外聊天,都唏嘘说:“可惜了,这么年轻,就撒手人寰了。”
“就是啊,孩子还那么小。”
关季春抱着小小的柯朝,形容枯槁,喊也喊不出,哭也哭不下,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和不自觉拍着孩子后背的手。
年幼的的柯朝未经人事,他不知道周围这乱糟糟的场面是怎么了,妈妈那么伤心,爸爸去哪了?
但想到以前爸爸叫他的,男子汉要保护好妈妈。
于是,他在关季春耳边悄悄说:“妈妈,我好好学习,以后,我保护你,不哭。”
关季春眼含热泪地望着儿子,最终忍不住,抱着孩子痛哭流涕起来,嘴里喊着,儿啊儿啊,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们娘俩了……
从今以后,柯朝就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一切礼做完,柯父连人带棺材要下葬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厚重的棺材盖被打开,柯父双眼紧闭,一张脸呈青紫色,毫无生机。
在见到爸爸的那一刻,原本一直安静的小柯朝终于哭出声来了,那稚嫩的哭声揪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柯朝作为儿子,需要用毛巾给死去的父亲擦脸。
他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怎么也不听,无法,最后是让镇上的大人摁着小柯朝的手给父亲擦的。
随着钉子被钉进棺材里,柯父就再也不见天日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蓬头垢面冲破人群,抱着棺材哭得撕心裂肺:“哥哥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娘俩怎么办啊哥哥!你不能走啊你不是说带我去看海吗!你怎么这么心狠啊!”
妈妈哭,小柯朝哭得更厉害了,但纵使如此,柯爸爸也是真真正正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该活还得活,小院里的樱桃树开了满树的花,结了果,落在地上。
“妈妈”
一年级的小柯朝背着他的蓝色奥特曼书包,走进自家小院子。
他稚嫩的小脸蛋灰扑扑的,衣服裤子上面也都是土,包括书包上有好几个脚印。外人看了,完全就是个邋邋遢遢的脏小孩。
关季春赶紧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拿起来的手一看,小手上也满是灰土,有的地方还擦破了。
关季春心疼坏了,刚想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去他们家理论!
小柯朝却说:“一打三,我赢了哦!”
关季春:“……怎么还和人打架呢?”
小柯朝理直气壮:“他们欺负我,我得打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