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律恩自内心地开心,在最后关头,最起码自己的儿子还是活着的。
只是他依旧有些遗憾,他失神地望着贝岑轩空荡荡的脖颈,微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儿子,让你出生在这样波澜诡谲的家庭,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对不起,让你变成了Beta……”
“别说了!!”
贝岑轩咬着牙痛哭流涕,喉咙里堵着闷哑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服,指甲嵌进肉里。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说了,我没怪你……不是你的错……”
当初,贺娅贞寄给他一份录音笔和两份病历,其中一份便是他十五年前在m国医院就诊时留下的。
当初林净崖与贝岑轩躲在m国,因为彼时的林家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内斗,林净崖为了保护贝岑轩不受到波及,并没有把贝岑轩出生的消息散出去。
那天,林净崖抱着年仅三岁的贝岑轩外出,遇上了一场恐怖袭击,他和贝岑轩连同另外两名妇女,全都被掳走了,掳到了郊外的一所仓库里。
林净崖永远都忘不了那惨痛的一天。
天气才是渣男,翻脸比翻书快,明明出门时还是大好晴天。
此刻却是乌云密布,遮住了天光,天空洒下瓢泼大雨,整个世界布满了阴霾。
年仅三岁的贝小轩起了高烧,缩在林净崖怀里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眼睫却被身体的不适润湿,每一寸皮肤都带着烫的温度。
林净崖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紧紧地裹住孩子。
年幼的孩子躺在他的臂弯里,他心急如焚,止不住地慌乱,只能轻声哄着,极力让自己冷静。
那群人闯进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人影忽明忽暗,他们仿佛无情的鬼魅,即将对可怜的父子二人处以极刑。
他们强行从林净崖怀里夺走贝岑轩,抱着年幼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林净崖急了,冲上去要去夺,却被那群人生生往回拖,
林净崖不停地挣扎、求饶。
他那时还很年轻,大概是只比现在的屈听洄与贝岑轩大上五岁,不过刚刚为人父母。
他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放了自己的孩子。
那帮人把年轻的omega丢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一脚下去,生生踩断了林净崖的小腿,又一脚踢下去,踢在了林净崖的腹部。
他那时不知道自己还怀了第二个孩子,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也没有了。
最后,他们拖着林净崖的断腿,走向了深渊,水泥地上的血迹连成一条蜿蜒的线。
黑云压城,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贝律恩了疯,大到是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林净崖在医院里醒来时,红着眼逼问贝律恩,问渐渐在哪里!渐渐呢!
贝律恩柔声哄道,渐渐没事,渐渐没事。
但他那一脸的憔悴与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说明了一切。
林净崖直接拔了吊针,忍着断腿的痛掀开被子,要去找他的孩子,结果刚着地就跌了,贝律恩一把捞住他,林净崖抓起贝律恩的衣领,眼睛赤红如血,疯了一样逼问他。
渐渐呢?!渐渐呢!!你告诉我啊!!!
贝律恩死死把他抱进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红着眼睛说,“……渐渐没事,真的,真的……”
那声音是颤抖的。
后来林净崖才知道,年仅三岁的贝岑轩被人挖掉了腺体,从金环omega变成Beta。
那伙歹徒挖除腺体的手段过于粗暴残忍,在没有任何药物的作用下,将连接神经的一块肉生生挖出去,普通人能生生疼死过去,更何况一个小孩。
年幼的孩子的血像水一样不要钱地流,被推进急诊室时,医生与护士的手都是血涔涔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