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却摇了摇头,故作玄虚似的。
一旁有位小僧在写对联,僧人给贝岑轩指了指那对联。
贝岑轩看过去。
【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
这又是什么啊?
贝岑轩盯着宣纸上的内容,嘴唇嗫嚅,细细默读了半晌,他只懂得表层意思,再往深了,就什么都不懂了。
贝雨礼貌恭谦,与方丈和小辈们前往禅房,请方丈题一副楹联,回去裱在集团的办公室里。
方丈铺开宣纸,提笔,笔还是当初佛寺修缮竣工之时,贝雨赠给他的紫毫笔。
小僧在一旁缓慢地研墨。
方丈落笔,字字如刀刻。
上联:慈悲济世开福路
下联:善念生财聚德缘
横批:福德双修
檀香袅袅,福慧双修,是一副吉祥如意的好对联,贝雨非常满意,特意感谢了方丈。
这段时间,屈听洄也一直没闲,前前后后跑往不同地方数十次。
在宜良州,屈听洄以五十万的高价拿到了苏小静生前的遗物一本亲笔日记、生前的手机、以及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
因为其他东西全都在十年前苏小静下葬时,被苏母烧毁,这三件还是苏的妹妹悄悄藏起来的。
这个来自环绕群山、辽阔晴空的理工科姑娘,尤爱泰戈尔的诗集。
屈听洄也能想象的出来,苏小静在图书馆写完了python数据作业,回到宿舍,脱下大衣,换上睡衣,洗漱完毕,终于得空,在书桌前翻开空白页,提笔写下:
柯朝的小弟是一个非常古灵精怪的小孩儿,好可爱,跟我语音撒娇的时候我的心都化了,家中弟妹众多,细细想来,却是第一次对一个小孩心动。
所以我想等今年寒假或明年暑假,陪柯朝回一次普因,拜访一下伯母,柯朝那么好的性格,他的家里人也一定不会差。
如果我和柯朝未来能有一个孩子,那么我希望我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像听洄一样活泼可爱,也像听洄一样好看,大眼睛黑溜溜的,皮肤也白白嫩嫩的。
嗯,对,我未来只要一个孩子就好,不管是男是女,是a是o,等级高或者低,我只要一个,我自己的内心尚且贫瘠荒芜,三生有幸遇到了优秀的柯朝,又怎么能把爱掰碎成两半分给两个孩子。
我是一个有感情人,不是法官,法官尚且有徇私舞弊的时候,何况是人?
爱如果分成两半,就不叫爱了,那是带有功利性的付出与讨好。
屈听洄将日记来回翻阅好几遍,虽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透过文字,他看到了苏小静的成长记录,以及柯朝与她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
她一个很擅长记录爱的姑娘,在她的日记里,没有不好的事情。
翻到最后一页,也就是苏小静生前的最后一篇日记,屈听洄看到了两张小照片,被绿色的回形针别在一起。
一张是合影,背景是蓝天白云,阳光倾泻而下,二人身后是德伦大学的科学图书馆,苏小静笑着挽着柯朝的胳膊,男孩个子很高,长相英俊,女孩也淡雅漂亮,脸上浮着笑。
另一张是柯朝的单人照,是在教室里,柯朝弯着腰在桌底下咬三明治,一边咬一边笑,有种偷鸡摸狗的美感。
屈听洄看到第二张小照片时,他将两张照片重新别到一起,啪地合上笔记本,不再去看。
他看不得这个,看到柯朝曾经鲜活的模样,屈听洄就会陷进去,仿佛这个人还活着,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没有仿佛,柯朝早已经死了,死于枪毙,名声尽毁。
屈听洄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又亲自去拜访了柯朝硕士时期的导师。
当年案后,嫌疑人是他的学生,被害人也是他的学生,案当晚的生日派对更是他的学生举办的,这位老师一度处在风口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