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配合警署做完笔录的。
调查员看他唇色苍白,便为他接了一杯热水,他没有喝。
屈听洄因为有事,所以没和我一起回来,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小公园,琳琳非说要去玩,我们就去了,那里有个小沙地,不少孩子都在那里玩。
贝岑轩艰难地滚了滚喉结,他说,有保镖在附近盯着,我也就没注意,我坐在远处休息,谁曾想,那群人有枪,他们分工行动,一伙人打死了保镖,一伙人不由分说直接抱走了琳琳,我就去追……没追上……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询问室。
林净崖、贝律恩、贝誓然一直在外面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问他情况。
贝岑轩面色憔悴,摇摇头。
“……回家吧。”
保险起见,林净崖带贝岑轩去医院做了检查,因为和那群人产生了拉扯,他身上有几处淤青,脸上也有,那一拳打得很重,青紫也显得很重。
医生为他上了药。
做完这一切,贝岑轩的世界终于寂静下来,回到冷水湾,冷风习习,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贝岑轩下车,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回了房间,只留下林净崖与贝律恩在楼下担忧地面面相觑。
贝律恩端来热好的饭菜,在门口敲敲:“渐渐,注意半个小时以后再洗澡,先把饭吃了。”
门打开一个小口,贝岑轩露出阴沉的小脸,他小声说:“知道了。”
贝岑轩没吃几口就愤怒地把勺子摔回碗里,眼前的情形,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空荡的房间里寂静得可怕,任何细微的声响传进贝岑轩的耳朵里,便被无限放大。
这样焦躁的处境,贝岑轩根本无法稳定下来,以至于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仰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三点水有灵性,察觉出了小主人的不对劲,不想以往那般闹腾娇纵,只安静趴在贝岑轩怀里,默默感受着主人胸腹的起伏。
贝岑轩从三楼的卧室翻窗跳下,伴着夜色,离开了冷水湾。
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长到贝岑轩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去哪里,甚至于他一时想不起来琳琳丢失的具体地址,好像这个地方不存在一样。
这一晚上给予了贝岑轩极大的震撼,以至于他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琳琳被拐走这件事上,根本无暇顾及别人。
他现在无比期望歹徒重新出现,把他也绑走,至少,不用像现在一样慢性煎熬,也还能护着琳琳。
忽然,黑暗中伸出一支手,握住了贝岑轩的手腕,经历了一晚上的刺激,他反应迅,指节瞬间扣住对方手背狠力回拧。
一道无奈而温和的嗓音:“是我。”
贝岑轩看清了对方的脸,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贺暂,你跟踪我?”
贺暂面色温和,又藏着一分无奈,芙城上层圈人来利往,一点风吹草动便人尽皆知。
警署里贝允珍闹得翻天,想来琳琳的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至少贺暂肯定是听到了。
“渐渐,天冷,跟我回家。”
贝岑轩狠狠甩开他的手,指着自己:“你来看我笑话?你因为我拒绝你,所以来幸灾乐祸的?”
贝岑轩眼眶湿润地望着他,他的脑袋要炸掉了,尤其是贺暂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让他更加不知其所以然。
贺暂摇摇头,“不是的,是偶遇,这是真的。”
贝岑轩突然开始质问贺暂:“贺暂,是不是你?”
是不是因为他拒绝贺暂,转而投向屈听洄的怀抱,贺暂恼羞成怒,为了报复他,才把琳琳带走。
是不是?
这真是一个荒诞离奇的理由。
这些摩擦,并不至于拿人命来偿。
贺暂目光深沉:“你一定要这么想我?”
贝岑轩抿唇,他握紧拳头,又松开,低声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