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律恩叹了口气,道:“抱歉,我和你爸爸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如果是外人做的,我们可能就直接告诉你了,但是家人的背叛实在是……只是觉得这种事对你太残忍了。”
贝岑轩说:“老爸,我当然怪大伯,你也应该责怪他,只是人在利益面前难免行差踏错,已经有了一个姑父了,我们家不能再出差错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大伯,事关贝家的荣辱和你和爸爸的前途,不能意气用事。”
在贝岑轩眼里,家族荣誉胜过一切私人恩怨。
贝律恩望着儿子,心中涌起难言的痛苦。
他第一次见贝岑轩时,孩子已经一岁半了,那么小的娃娃,还没他小腿高,却不怯场,上前呀的一声,喊他爸爸。
没有陪林净崖渡过贝岑轩的婴儿时期,是贝律恩人生一大遗憾。
贝律恩十八岁时,狂妄自大,到处闯祸,开车,玩摇滚,和兄弟们出去厮混,想什么来什么,一副纨绔做派,上流社会都笑他做为贝董事长唯一的金环后代,被给予了厚望,却是如此混账,简直丢尽了董事长的脸。
他丝毫都不在意,又不是他非要做那什么唯一的金环的,也不是他要给贝兆龙期望的,凭什么他要达到父亲的要求,做那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贵公子。
人生一世!当然快乐为先!我要做我自己!
可世间万物,风云万变,哪能事事称心如意。
不说快快乐乐做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三十八岁的贝律恩被泼了一次又一次的开水,沸腾的开水从头上开始浇,皮被掀开,露出血红的肉来,真叫他痛不欲生。
他承认自己真的是个废物了。
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年近四十岁,活得一塌糊涂,唯一的儿子,受尽了苦楚。
多年以前的某天晚上,贝岑轩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难受得扯着嗓子哭,林净崖当时在学校,贝律恩一个人带着孩子去诊所挂水。
寂静的深夜诊所里,贝律恩抱着小娃娃,心里焦急,嘴里哄着宝宝,轻轻抚摸孩子的背部,给予孩子独属于a1pha父亲的信息素安抚。
那么幼小的一个孩子,当时趴在他怀里,小手蜷缩起来抓紧贝律恩的衣服,眼睫上挂着眼泪,微弱地喊着爸爸。
那时起,他就誓绝对不让任何伤害自己的宝贝。
可事实却是,总有人能用不同的方法伤害贝岑轩,而作为父亲的贝律恩却只能焦头烂额,四面防守,防不胜防。
“对不起,是我无能。”
他语重心长道:“渐渐,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新瓦德,为贝家着想,可是你完全不用考虑地那么长远,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的一丝一毫,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大伯给你一个交代了。”
贝岑轩嘴上轻松,心里却十分别扭。
就好像被人戏耍了一番,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分化晚了而已,其实是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基因里就是Beta。
贝岑轩又看向父亲的手臂,那里有一道疤,是被子弹打出来的。
是四年前,他们遇上了一场刺杀,贝律恩为了保护他,被对面打中了手臂,不止手臂,肩上也中了一枪,血色蔓延,可怖至极,贝岑轩抱着老爸稀里哗啦撕心裂肺,活活哭成了一滩烂泥,哭得贝律恩心肝肺搅在了一起,哭得贝律恩觉得自己仿佛穿上了金丝寿衣,平静地躺在金丝楠木的大棺材里,待会儿就风光大葬了。
还得贝律恩抽出空来哄他,爸没事儿,爸还活着呢……臭小子,等我百年之后再哭……
只是从那以后,贝律恩的右手就就使不上力气了,每年都需要做康复训练。
可他的父亲是狙击手出身啊,曾经破过记录的,右手怎么能废掉呢。
贝岑轩看出了父亲眼里的自责,但他想说。
不是的,爸爸,你们两个做我的父亲,真的很好。
贝律恩伸出手抱住了他:“儿子,不必在意第二性别上的问题,不管你是谁,是Beta还是omega,是不是金环,能来到我和净崖的身边,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大的恩赐,有你,我此生都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