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婧妍则穿着香槟色洋装,外面胡乱套了一件男式外套,妆容早已花掉,杏眼哭得红肿,奶白的肌肤上沾满土灰,嘴唇颤抖着,出细碎的呜咽。
两人脚边散落着几个打开的防震箱,里面露出几件刚从耳室撬出的玉器,有玉琮、玉璧,还有一件完整的巫后凤形玉佩,在地灯的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耳室的石门被液压器强行撑开一道缝,里面还有更多玉器的轮廓。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甬道的两侧岩壁上,贴着四块黄色的工业用塑胶炸药,上面连着细细的电线,汇聚到沈奕之脚边的一个简易起爆器上。
看见光,沈奕之像是受惊的野兽,猛地将鹤嘴镐举起,刀尖抵住苏婧妍的颈动脉,嘶声吼道,别过来!
谁敢过来我就炸死她!
颜未央,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有玉魄灵瞳吗?
你来啊,你来救她啊!
苏婧妍被勒得脸色紫,双手拼命扳着沈奕之的手臂,哭喊着,奕之,你说过会带我一起走的,你说过这些玉卖掉我们就能去香港重新开始,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奕之根本不理她,双眼赤红地瞪着颜未央,眼底全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嫉恨。
颜未央站在队伍最前,头灯的微光勾勒出她冷冽的侧脸。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警方与考古队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凤眼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明亮,指尖隔空轻轻抚过胸口的合玉,玉魄的热度顺着指腹窜上来。
她启动了凝魄。
这是自双玉合一后她第一次主动使用能力。
过去的凝魄只能感知器物残留的情绪,如今合玉在胸口,感知范围与清晰度都大幅提升。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沈奕之身上,瞬间,一股浓烈而混乱的气场扑面而来。
那不是谎言的虚寒,而是极度恐惧与贪婪交织的黏腻恶臭,像霉的尸水,恐惧让他的手在抖,贪婪让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脚边的玉器,而更深处,是一种被抛弃后的暴怒,他恨金主断了他的金流,恨顾聿礼断了他的后路,更恨颜未央抢走了他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一切。
颜未央的声音在墓道里响起,冷静得像冰,却带着御姐特有的压迫感,沈奕之,你在害怕。
你怕的不是警察,你怕的是你脚边那四块炸药根本不会爆炸。
沈奕之浑身一震,勒着苏婧妍的手明显收紧,你胡说什么!
颜未央向前踏了一步,黑色工装裤包裹的长腿在沙土上踩出清晰的脚印,她的高冷气场在黑暗压抑的墓室里反而更加凸显,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的指尖在空中虚点,像是在鉴定一件赝品,你买的是民用矿山炸药,雷管却是过期的,电线接头用的是最便宜的胶带,在这种潮湿的墓道里,电阻早就标。
你根本不敢按下起爆器,因为你知道按下去,死的只有你自己,而那些玉,一件也带不走。
她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沈奕之的恐惧上。
凝魄让她看见,沈奕之在安装炸药时手抖得连胶带都缠不紧,苏婧妍在旁边哭着求他不要做,他却一边骂她蠢一边把电线胡乱塞进缝隙。
那份心虚与外强中干,被颜未央用鉴定赝品的口吻当场剥开。
苏婧妍听见颜未央的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哭得更加大声,颜小姐,颜姊姊,救我,我什么都说,是他逼我的,是他说只要拿到这批玉就能翻身,我才跟他来的,我不想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尖细,在墓室里回荡,甜美的伪装早已碎裂,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林鹤年站在颜未央身后半步,手中的登山杖重重敲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沈奕之,你是我的学生,我教过你考古的第一课是敬畏。
你把墓室当提款机,把人命当筹码,你还有半点学者的样子吗?
放下镐子,现在自,还能留一条命。
老人声音不大,却带着泰山北斗的威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奕之被林鹤年这一喝,脸色更加狰狞,他猛地将苏婧妍往前一推,让她踉跄着跌向颜未央的方向,同时举起鹤嘴镐朝着颜未央的方向胡乱挥舞,好啊,你们都帮她,你们都觉得她是女王!
我相恋七年的女人,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凭什么她一重生就什么都有了,玉是她的,顾聿礼是她的,连你们这些老东西都向着她!
我不服!
就在他情绪失控、注意力全在颜未央与林鹤年身上的瞬间,一直站在队伍最后、身形隐在阴影里的顾聿礼动了。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像一头夜行的豹,贴着墓道冰冷的岩壁滑行。
黑色作战服让他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头灯微光下沉静的眼眸锁定着岩壁上的炸药与电线。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军用排爆钳,精准地剪断了汇聚向起爆器的主线。
动作轻柔,连一丝火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