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春生刚调试完收银设备,手上还沾着机箱里的黑灰。
他刻意走到最后一排,却正好站在妻子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眼睛盯着她膝弯处紧绷的丝袜纹理。
吴鸣走到我旁边。
“维子,靠近点。”
他抬起手臂,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
妻子也向我靠近半步,肩膀贴着我的手臂。
摄影师举起相机:“都看这里!”
闪光灯亮起。
在这一张被定格的照片里,我与妻子站在画面的最中间。
我们周围站着的所有人,都在这张虚伪的合影里各怀鬼胎。
祝斌握着他自以为是的人脉和敲诈来的项目;冯莎用背叛换来了她新开的工作室;贺涛用身体交出底牌,保留着再次接近妻子的入口;苗春生像条狗一样躲在后排,等待着下一次私下里交付的原味;吴鸣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仍然在扮演我最好的兄弟,却屡次把精液射进我妻子的体内。
所有人都有公开而体面的社会身份。
也各自握着不能放到阳光下的另一部分肮脏交易。
这张桌子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这片暗流涌动的权力网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块肉,而妻子,是那个提着刀分肉的掌控者……还是粘板上的鱼肉?
闪光灯再次亮起,记录下这荒诞的一幕。
合影结束,大家散开。冯莎低头确认了一下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图我群里,大家都保存一下。”
苗春生站在后排,趁着人群走动,隔着半步的距离低声问妻子:
“许总,上次那个袋子……”
妻子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苗春生立刻意识到周围有人,硬生生改口:“里面的设备配件,还要我继续保管吗?”
“先放着。”
妻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裙的下摆,灰色丝袜闪过一丝冷硬的光。
“等我通知。”
吴鸣就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贺涛从体验区大步走过来:“小蓓,下周三晚上,我等你消息。”
妻子只看了他一眼,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祝斌紧跟着从侧面插话过来:“市三院那边要是有变动,维哥,记得提前说一声。”
“知道了。”
我说。
冯莎站在玻璃门前,笑着朝妻子挥手。
“晚上别忘了看账目,我还得请你把关。”
妻子依次向他们点头。
每个人都从她这里得到了一句简短的答复。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完整的她。
他们只不过是她维持这种反差生活的提线木偶。
我和妻子离开工作室时,身后仍然有人在叫她。
“许总,设备单还没签字!”
苗春生站在前台后面眼巴巴地喊。
“我邮箱。”
妻子踩着高跟鞋,没有回头。
贺涛追到门口的台阶上:“下周三晚上,我给你留七点。”
“到时候再说。”
祝斌隔着人群举起手机挥了挥:“维哥,有消息随时联系!”
我抬手示意听见了。
吴鸣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他停在工作室门口的感应门边,没有再往前送。
“维子,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