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干。】
【你来了就知道了。】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银杏树叶出哗啦啦的响声。
西装裙摆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腿上,肉丝包裹的膝盖感到了一丝凉意。
她把手包换到左手,右手在屏幕上打字。
【一个人来?】
【当然一个人。】
妻子最后打下一个字。
【好。】
送。
她直接退出对话框,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手包的夹层里。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摸到脑后那枚固定头的黑色夹,两根手指用力一捏,将其取了下来。
满头乌黑的长瞬间散落到肩膀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把那枚夹捏在手心里,一个人站在树底下,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一会儿,她又双手抬起重新将散落的头拢齐,一圈一圈地盘好,把夹卡了回去。
然后她朝小区的方向走了。
裸色的细高跟一下一下敲在人行道的砖面上。
……
电脑城三楼,大部分档口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整层楼透着一股破败歇业的萧条感。
苗春生坐在维修台后面,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个孤零零的“好”
字。
他把手机轻轻搁在桌上,整个人的重量往后一仰,深深靠进转椅里。
椅背老化生锈的弹簧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他就这么盯着天花板坐了大概半分钟,忽然像诈尸一样站了起来,探出半个身子朝隔壁摊位大声喊道:
“老陈。”
老陈正弯着腰收拾桌上的工具,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把十字螺丝刀。
“啊?”
“明天下午两点前后,你帮我看一眼摊子。”
“你要出去办事?”
“不出去。”
苗春生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这儿有个客人要过来。”
“客人来还要我看什么摊子?”
老陈一脸莫名其妙。
苗春生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弯腰从桌底下把那把塑料凳拖了出来。
那是周维今天上午刚坐过的那一把凳子。凳面上本来蒙着一层浮灰,边角处还磕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白劣质的塑料底色。
苗春生把凳子提到过道中间,蹲下身子,从工具盒里抽出一块擦机器用的抹布。
老陈从隔壁探出半个身子,眼神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春生,你明天到底什么客人啊,神神秘秘的还得我帮你看摊。”
苗春生根本没有抬头理他。
他把那块干净的抹布仔仔细细叠了两折,弯着腰。
把那破塑料凳的凳面,一点一点、反反复复地又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