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只剩电梯运行的轻响。
我迟疑了片刻,把撑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向屋里退开半步。
“水我自己倒。”
冯莎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行。”
她慢慢松开我的手,“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我关上门。
隔着房门,外面的高跟鞋声响了几下,随后停住。电梯抵达的提示音传来,门开了,又合上,那阵鞋跟声也跟着消失。
我把钥匙扔到鞋柜上,冲进洗手间吐了一阵。吐完以后,我拧开水龙头洗脸,冰凉的水拍在皮肤上,脑子仍旧昏沉。
我脱掉外衣,回到卧室躺下。
天花板还在转,只是比车上的时候慢了一些。
我摸到手机,又给许蓓了一条消息,没等看清是否送成功,手机便从手里滑落,陷进枕头旁边。
后面的事只剩下一些断开的声音和画面。
我听见客厅的门响了。
紧接着,玄关传来两声轻响,像是鞋跟碰到了地面。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缝,走廊的光从门外挤进来,在床脚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许蓓走到床边。
我费力睁开眼睛。
她背对着我,抬起手解耳钉。身上还是出门时那条藏青色连身裙,头有些乱,一侧散到了肩膀前面。
我的视线顺着她的后背向下。
藏青色的裙摆。
膝盖。
小腿。
脚踝。
她的两条腿落在门外照进来的光里,皮肤是白的。
我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还是白的。
“蓓蓓。”
“醒了?”
“你袜子呢?”
她正在解耳钉的手停住。
“什么?”
“你那个……”
我的舌头麻,每个字都说得含混,“你那个丝袜。”
许蓓转过身。
走廊的光落在她背后,她的脸陷在暗处。
“睡吧。”
她说,“你喝多了。”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我盯着仍在晃动的天花板,抬起胳膊,想撑起身体,再看一眼她那双光着的腿。手臂刚刚用力,身体便重新倒回枕头里。
水声还在继续。
我睡了过去。